第64章 定計（下）
「家族裡提供的情報都說，風吟台地是塊貧瘠的土地，當地氏族的反抗情緒又很重，所以沒有幼龍願意接手，如今目之所見，發現確實如此，導致這段時間我們所關注的都是食物，一直在為了這件事發愁。」
克萊利慢慢的問：「然而，沃姆手裡卻有一千個公熊戰士，圍繞這些戰士的其他族人更多，他從哪裡來的食物，能夠養活這麼多人？」
談及正事，莫奇和比多也圍攏上來，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。
「我們曾經奪下西部台地，又在戰敗後被熊人驅逐回來，那邊的土地，確實比東邊富饒一些。」
亞茲回答：「熊人族不會放牧，但也知道種植耕地，而且他們總是深入霧隱群山狩獵，常常能拖回來超大型異怪，譬如岩象、盲眼脊蟲，因此不缺肉食。」
「那就更奇怪了。」
克萊利聽完，腦袋晃動的幅度更大：「霧隱群山異怪橫行，家族一再提示危險，警告幼龍不能輕易踏入，你說熊人族一直在邊境上和異怪對戰，又常常深入霧隱群山狩獵，按理來說會死很多人，怎麼還能有那麼多戰士，難道他們次次都能成功？」
亞茲搖了搖頭，沉默下去，山地精曾經被生存問題壓得喘不過氣，沒有餘力關心這些，熊人族內部的情況，他並不十分了解。
疑問在這一步停住，周圍一片沉默，隻剩篝火劈啪，無人解答。
靜了一會，西隆開口，換了個話題：「熊人族，一直都是這麼強大麼？
「是的。」
亞茲思索著說：「他們曾經是澤恩領主的眷屬，凶狠不可一世，隻是因為管不住嘴，偷喝澤恩領主儲藏的蜜酒，把整個酒窖喝的一滴不剩，導致澤恩領主暴怒，遭到極其嚴厲的懲罰。」
「當時的熊人首領被殺，整個熊人氏族都被鞭撻在地上翻滾，哀嚎聲徹夜不絕，從雷鳴崖一直傳到蠻骨峽穀。」
「澤恩領主的冷酷遠近聞名，為了發泄怒火懲罰叛逆，她把高過野草的公熊，全部賣去鋼脊平原充當奴隸，隻留下一些母熊和熊崽，讓它們自生自滅。」
「澤恩離開的時候，帶走了風吟台地裡的一切，那時候我的父親以為熊人族將要亡族滅種，所以並未留意他們，隻是和穴居人爭搶僅剩的農田獵場，尋找自己的活路。」
亞茲的神情略略有所變化：「後來我們才知道，熊人族的公熊並未被完全除儘，一部分躲了起來，澤恩領主離開之後，那些公熊又回來了，他們強迫母熊人一刻不停的懷孕生產，在十年的時間裡養育出新一代熊人，重新壯大起來。」
「而且，這代熊人不知為何格外強悍，它們拱衛在新的熊王沃姆身邊，每一個都像是鐵鑄。」
場麵再次安靜下去。
莫奇有些奇怪：「說生就生，說長就長，這些傢夥難道是地裡的野草麼？」
「是因為仇恨吧？」
克萊利緩緩的說：「這世界上唯有一種意誌，能夠讓族群迅速強大起來，那種意誌的名字叫做仇恨。」
「就像我們一樣，我們這些不同的重質龍，能夠出現在同一個地方，也是因為這種意誌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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克萊利的聲音低沉緩慢：「家族養育我們，重質龍的幼崽會比其他族群的幼龍更強大，賜予我們力量的，是至尊的遺火燎原，也是我們身體裡的仇恨。」
「遺火燎原。」
西隆低聲重複著這幾個字，對於重質龍來說，它不僅是至尊的血諭，更是伴隨他們生命的格言。
「你們都是家族的火種啊。」
有一年龍誕日，泰戈帶話對雛龍說：「重質龍血管裡流淌的火焰，終有一天將在大地上再次燃燒。」
直到現在西隆都沒有見過泰戈，但這並不妨礙他對那位家族領袖的尊敬。
「總而言之，熊人族一而再再而三的行動，屠殺穴居人、獻上鱗稅，現在又清空獵場，都是想把我們趕出風吟台地。」
克萊利眼睛裡光芒閃爍，冷靜又精明，跟他碩大臃腫的形象大不相同：「我能感受到他們心裡的急迫，熊人是在擔心幼龍察覺什麼嗎？他們有什麼東西是必須對我們隱瞞的？」
「其實大概已經說清楚了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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