翌日,天初宗外務堂,戊字號房間。
房間不算寬敞,卻收拾得整潔乾淨,窗明幾淨,陽光透過窗欞灑入,在地麵投下斑駁的光影。玄七抬手推開房門,邁步走入時,屋內的四張座椅上,已然坐了四人,正是他昨日抽中的方烈、蘇婉清、周鐵與柳如煙。
聽到開門聲,四道目光齊刷刷地落在玄七身上,目光各異,有毫不掩飾的審視,有淡淡的好奇,也有一絲若有若無的不屑與輕視。
玄七的左臂袖管空空蕩蕩,隨風輕輕晃動,格外惹眼。他雖修為展露在外隻是築基初期,與屋內四人的築基後期相差甚遠,可身姿依舊挺拔,周身透著一股曆經無數任務打磨出的沉穩與冷冽。
方烈坐在房間最左側的位置,身形挺拔修長,麵容冷峻,眉眼間帶著劍峰弟子獨有的淩厲傲氣,一柄古樸長劍橫放在膝上,指尖輕輕摩挲著劍柄。他抬眼掃過玄七那隻空蕩蕩的右袖,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皺,眼中閃過一絲嫌棄與不滿,隨即迅速移開目光,看向別處,滿臉都是不屑。
蘇婉清坐在方烈身側,一身淺青色衣裙,麵容清秀可人,一雙杏眼靈動有神,手中正把玩著一枚赤紅的符籙,指尖靈活翻轉。她上下仔細打量了玄七一番,從他的修為,到他的獨臂,眼中先是閃過一絲好奇,隨即又被濃重的審視取代,很快便低下頭,繼續擺弄著手中的符籙,看似不在意,實則一直在留意玄七的舉動。
周鐵坐在房間的角落位置,身材魁梧壯實,皮膚黝黑粗糙,一看便是常年修煉金係功法、打磨肉身的模樣。他雙臂抱胸,麵容憨厚樸實,看向玄七時,沒有絲毫輕視,隻是咧嘴露出一個憨厚的笑容,輕輕點了點頭,算是跟玄七打了招呼,態度謙和。
柳如煙則獨自坐在窗邊,一襲素白長裙,長發如瀑布般垂落肩頭,周身隱隱散發著淡淡的寒氣,與她冷月門冰係修士的身份格外契合。她抬眼看向玄七,目光在他那隻獨臂上短暫停留了一瞬,眼神平靜無波,沒有好奇,沒有輕視,也沒有多餘的情緒,隨即緩緩收回目光,轉頭望向窗外,仿佛房間內的一切都與她無關,周身透著一股疏離冷淡的氣質。
屋內的四人,皆是實打實的築基後期修為,靈力渾厚,周身靈氣波動清晰可見,隨便一人,修為都遠在玄七之上。
而玄七,周身靈力氣息平淡,明眼人一眼便能看出,不過是築基初期的修為,再加上獨臂的模樣,在四名築基後期弟子麵前,怎麼看都不像是能帶隊的隊長人選。
“就是他?”方烈壓低聲音,側頭對著身旁的蘇婉清開口,語氣裡的不滿與輕視毫不掩飾,“一個築基初期的修士,還是個殘廢,居然要帶隊做我們的隊長?”
蘇婉清聞言,沒有接方烈的話,隻是再次抬頭看向站在門口的玄七,眼神中的審視愈發濃重,她倒要看看,這位被陳長老選中的隊長,究竟有何過人之處。
周鐵撓了撓後腦勺,連忙輕聲勸道:“別亂說,能被陳長老親自選來帶隊,肯定有過人之處,咱們不可輕易輕視。”
柳如煙依舊坐在窗邊,始終沒有開口說一句話,神色淡然,仿佛周遭的議論、爭執,都入不了她的耳,始終置身事外。
玄七站在門口,將四人的所有反應、眼神、對話儘收眼底,心中了然。他沒有急於開口解釋,也沒有做多餘的自我介紹,隻是緩步走到房間正中央,穩穩站定。
下一秒,玄七不再壓抑自身氣息,猛地將體內的力量儘數釋放!
銀骨境大圓滿的強悍氣血之力,如同巍峨山嶽一般,轟然間從他體內爆發開來,朝著四周狠狠壓下!那股氣血之力渾厚至極,帶著曆經生死廝殺的凜冽煞氣,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。
方烈的臉色瞬間大變,原本冷峻不屑的神情蕩然無存,他下意識地猛地握緊膝上的劍柄,可即便用儘了力氣,卻發現自己的手依舊在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。那不是源於心底的恐懼,而是肉身本能,對更強力量、更強者的下意識臣服與敬畏。
蘇婉清手中翻轉的符籙差點直接掉落在地,她猛地抬頭,看向玄七的眼中滿是震驚與難以置信,靈動的杏眼瞪得大大的,臉上寫滿了不可思議。
周鐵臉上憨厚的笑容瞬間僵住,原本溫和的眼神變得無比凝重,魁梧的身子下意識地繃緊,感受到那股如山般的壓迫力,心中再無半點輕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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