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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夜色如墨,將軍府外的長街死寂一片,而雲府卻燈火通明。
雲歸遙之前暢通無阻地入住枕雪樓,裡麵的丫頭婆子連吭都不敢吭一聲,她脫掉腥臭的嫁衣,就神不知鬼不覺消失了,再一次出現已是半夜。
這座繡樓是雲若雪的心頭肉,連床榻都鑲著南海鮫珠。雲歸遙看都沒看那些雕梁畫棟,徑直走到拔步床前坐下。
幾個丫鬟嚇得縮在牆角。
她抬眼掃過去,聲音沙啞,她嗓子疼的難受:“你們幾個,準備熱水,再將這繡樓的東西,全都扔出去,以後,我住在這裡。我既歸位,便該物歸原主。”
丫鬟們如蒙大赦,連滾帶爬地逃了出去。
屋內安靜下來。雲歸遙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的血汙,長發沾滿亂葬崗的泥濘和樹葉,散發著一股腐臭味。剛才她隻來得及換了衣裳,還沒來得及洗漱,她皺了皺眉,起身走向屏風後的浴桶。
丫鬟婆子匆匆忙忙將桶裡的熱水填滿,雲歸遙不讓她們近身伺候,皆是狠狠鬆了一口氣。
溫熱的水流衝刷過身體,帶走了滿身的汙穢。
屋裡的衣服都是雲若雪的,粉的綠的,太豔,一股子脂粉味。她看著手邊唯一那件裙裾沾著血汙的白色舊衣,皺眉,卻隻能嫌棄地將它重新穿到身上。
她坐在銅鏡前,指尖輕輕撫過左眼。孽鏡台的金色裂紋雖暫時隱去,瞳孔恢複清冷的黑,可眼底深處,那股如影隨形的劇痛卻在無聲叫囂。
司長燼的煞氣霸道又狂暴,確實是穩住她瀕臨潰散神魂的唯一“藥引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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可這根本是飲鴆止渴!
那煞氣太過熾烈,每吸一次,雖然暫時填補了空缺,卻讓鏡核裂痕被侵蝕得更深一分。裂痕加深導致她每渡一個冤魂,便要耗損更多的本源魂力。
也不知那些碎片都散落在何處?
每尋回一塊碎片,便能幫她承受更多的煞氣來修複神魂,否則,她往後需要吸食煞氣的頻率會越來越高。稍有延遲,鏡身便會因承受不住渡魂的耗損而當場崩碎,屆時隻怕神魂俱滅,萬劫不複了!
次日清晨,庭院清幽。
青石板鋪就曲徑,紫藤花蔓調皮地爬出枝丫之間,捧著晨光簌簌輕舞,在晨風中灑下落英。院中的秋千上纏繞著藤蔓,懸於紫藤的枝丫之間,風拂過枝葉,斑駁碎影,靜雅中透著別致。
雲若雪再次看到雲歸遙的時候,她正坐在她最愛的那架秋千上。
此時的雲歸遙總算有了人樣,不似之前那般駭人,雲若雪怒急攻心,膽子便大了起來。她的身後,跟著三個十七八歲的少年。
三兄弟一踏入院門,便氣勢洶洶地衝到雲歸遙麵前,他們正在國子監求學,本不能隨便外出,連雲歸遙頭七都沒能回來。可雲若雪命小廝傳了信,加油添醋地將那日的事告訴他們,幾人便想方設法告了假,匆匆趕回。
“雲歸遙!你剛回府便如此咄咄逼人,若雪妹妹住了十幾年的繡樓,你怎能說搶就搶?”二哥雲振霆率先上前一步,沉聲道:“你若還想我們幾兄弟認你這個妹妹,就趕緊跟若雪道歉,再把繡樓還給若雪。”
三哥雲澤林也皺緊眉頭,訓斥道:“你被接回雲府,竟如此不知感恩,身為若雪長姐,行事未免太過蠻橫!若雪妹妹素來溫順,你便覺得她好欺負嗎?”
四哥雲弘軒雖未多言,卻上前半步與兄長們並肩,眼神裡滿是對雲若雪的維護。
雲歸遙歪頭看向三人,打量片刻,便猜到這是雲歸遙的幾個哥哥。
其實她幼時被大哥雲清晏安排著偷偷見過他們好幾次,當時的雲歸遙渴望親情,在幾兄弟麵前戰戰兢兢地討好,卻沒討著半分好。
雲若雪跑過去撲通一聲跪在雲歸遙麵前,委屈得梨花帶雨:“姐姐!這繡樓妹妹住了十幾年,早已住慣了。妹妹知道你這些年受了些苦,你若真想要,說一聲便是了,隻求你不要再裝神弄鬼嚇唬母親……母親年紀大了,經不得嚇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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