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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魏老疤沒說話,先用短鎬把塌溝口又壓了一遍,隨後才提著那筐碎石跟上。幾個人剛轉過軍屬棚後那截爛牆,沈小魚就從棚門邊探出頭來。
她一夜沒怎麼睡,眼下有點發青,鼻尖也凍得發紅。可人倒是比昨夜更穩了,沒再像先前那樣一句句追著問,隻看了眼李虎懷裡那塊包著東西的粗布,又看了眼沈淵。
“哥,你還回來吃麼?”
沈淵腳步頓了一下。
“中午回來。”
沈小魚點了點頭,沒多說,隻把手裡那個小木盆往裡收了收。盆邊沿上還粘著昨夜潑灰時沒擦淨的一點白印。她自己大概也知道,昨夜那一下若不是這盆灰先迷了鼠眼,沈淵那一刀未必趕得及。
趙鐵走在前頭,像是沒看見,等拐出棚區以後才淡淡說了一句:
“膽子不小。”
沈淵沒接。
“膽子小的,在這地方活不久。”趙鐵又道,“隻是下回真有東西往棚裡鑽,先喊人,別自己先衝。”
這話不是說給沈淵聽的。
沈淵也知道,他嗯了一聲,便算應下。
從城西到北門那段路,今天看著比昨夜更亂。
翻溝的人還沒撤,舊溝邊、外營後頭、門樓根下,仍有人在挖。鐵鍬碰磚、短鎬起土、搬石頭的吆喝、民夫罵人的聲,全混在一起,把北門裡外都攪得發悶。可這種亂裡反倒有股實打實的氣——不是嚇亂的,是人在動。
昨天翻出第一根骨釘時,城裡多半人還隻是怕;到今早,怕裡頭總算多了點明白。
明白的結果,不是立刻有主意,而是知道不能裝不知道了。
陸成嶽在北門內牆根下。
他沒去軍議房,也沒留在牆上,就站在昨夜翻開的那段舊排水槽邊,腳邊攤著幾塊粗布,布上排著白天和夜裡翻出來的東西:細骨釘、粗骨釘、半塊碎骨片、沾黑膏的破布頭,還有一截從鼠洞裡挑出來的碎骨茬。
韓開山蹲在一旁,正拿刀尖撥那枚北門牆根下翻出來的長釘。
看見趙鐵幾人過來,陸成嶽先看了眼李虎懷裡的粗布。
“就是昨夜那塊?”
“是。”趙鐵點頭,“鼠窩心裡挑出來的。”
李虎趕緊把粗布放到地上,動作比平常慢一拍,顯然還在犯怵。趙鐵看了他一眼,沒罵,隻抬腳把他往旁邊撥了半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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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站穩了,別擋光。”
沈淵跟著蹲下。
韓開山把那塊粗布攤開,半截黑骨片便露了出來。
昨夜火光下看不真切,這會兒天亮了,再看這東西,反倒比夜裡更瘮人。它不是一整塊平骨,邊沿參差,像是從什麼更大的骨器上硬生生崩下來的。表麵糊著一層半乾的黑膏,膏裡還夾著一點細碎的暗紅筋絲,像血沒熬淨就凝住了。
陸成嶽先沒碰,低頭聞了一下。
他聞得沒沈淵細,可這股味衝得很,隻要挨近了,誰都知道不是好東西。聞完以後,他又抬眼去看那枚北門根下翻出來的長釘。
兩樣東西擺在一起,差別一下就出來了。
細釘輕,長釘重;鼠窩裡的骨片卻不走“釘”的形製,反倒更像一種碎掉的引子。
韓開山用刀尖把長釘挑起來一點,讓光打到釘尾上。
“看這兒。”
釘尾微微外翻,內側有極細的淺溝,若不留心,幾乎會當成天然骨紋。可湊近一看,那溝分明是人為磨出來的,像專門拿來藏膏、蓄味。
趙鐵臉色沉著,先看釘,再看那骨片。
“細釘引鼠,長釘引獸,骨片鎮窩?”
“差不多。”韓開山點頭,“細釘埋淺,味活,最容易把鼠這類東西往溝裡、棚腳下引。長釘埋深,味死,衝的不是這一窩兩窩耗子,是大東西。”
李虎在旁邊聽得後背一涼。
“大東西?像黑脊蠻羆那種?”
這回接話的是陸成嶽。
“黑脊蠻羆是門外那一撥。”他目光沒抬,仍落在那長釘上,“真讓這東西順著地底找準牆根、門根、塌口,來的未必還是蠻羆。”
這話一出,幾個人都沉了沉。
因為誰都明白,門外那頭黑脊蠻羆再嚇人,終究是從外頭撞。可若真有更大的妖物順著底下被掏鬆的空往裡頂,頂開的就未必隻是門外那一道線了。
沈淵一直沒開口。
他在聞。
長釘上的味和碎骨片上的味不是完全一樣。前者更死、更沉,像埋在土裡等;後者更活,帶一點鼠毛、濕草和窩氣,像一直壓在窩心裡,拿來催、拿來引。可再往深裡分,那股最根上的焦甜和苦腥,確實是同一源頭。
跟第25章門後那一閃而過的【……催血……】極像。
陸成嶽見他盯著那兩樣東西不動,忽然問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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