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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淵把傳火牌貼身收好,又摸了摸懷裡的布包。
布包裡有兩樣東西。
一塊燒裂的守夜舊牌碎片。
一張火道留言拓片。
拓片上的字很淺,卻比骨矛更重。
哥,先點火。我往北。
沈淵沒有再拿出來看。
現在不是看的時候。
李虎背著傳火卒走在隊伍中間,舊盾斜扣在臂上。盾麵裂開兩處,被火灰和妖血糊得發黑。手背的燙傷包了一層又一層,布條被血水浸濕,每走幾步,就往下滴一點。
傳火卒趴在他背上,氣息很弱,偶爾咳一下,胸口傷布就往外滲血。
老韓由接應兵扶著,眼睛蒙著灰布,嘴上還沒停。
“慢點。扶人不會扶?我眼睛傷了,不是腿斷了。”
接應兵低聲道:“韓叔,路滑。”
“路滑就扶穩點。”
趙祁拄著半截斷矛,右腿一落地就僵。他把舊軍路殘圖護在懷裡,時不時抬頭看風向和山口。羅生走在最後偏側,短弩空著,弩匣裡隻剩兩根裂箭,準頭已經不能指望。
這支隊伍不像要追人的隊伍。
更像剛從死人堆裡爬出來,還沒來得及喘氣。
斷石路下方,舊軍倉的塌牆終於從風雪裡露出來。
那不是完整倉堡,隻是一片半埋的矮牆和幾間塌頂石屋。先前從斷旗堡外線一路撤出的傷員、孩子和殘民,都被安置在這裡。守在外麵的兩個失籍邊卒看見沈淵他們回來,先是一驚,隨後連忙迎上來。
“火亮了?”
沒人立刻回答。
直到李虎把傳火卒放到背風處,傳火卒艱難睜眼,啞聲道:“亮了。”
那兩個失籍邊卒怔了一下,低頭看雪。
其中一人抬手抹了把臉。
“亮了就好。”
舊軍倉裡沒有歡呼。
這裡的人都知道,火亮過,隻說明消息傳回去了,不代表妖就會退,也不代表誰就能活下來。
沈淵進倉後,第一件事不是看斷旗嶺。
他清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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