槍沉，這些都沒有變。
李虎蹲在孩子們麵前，明明自己手還在流血，卻把聲音壓得很輕。
“別怕，別喊。跟著走。”
一個孩子盯著沈淵胸口。
沈淵低頭，發現自己內甲邊露出一點鹽布角。
那孩子眼睛猛地睜大，嘴唇哆嗦，卻不敢出聲。
沈淵蹲下。
“你見過她？”
孩子點頭。
“她……她給我們分過餅。”
沈淵喉嚨微緊。
“她在哪？”
孩子搖頭，眼淚掉下來，卻沒哭出聲。
旁邊舊軍路少年開口。
“落旗口後，她被單獨點名。”
趙祁立刻蹲下。
“誰點名？”
少年看向北麵，聲音發顫。
“骨矛隊正。腰上有傷的那個。”
李虎眼神一冷。
少年繼續道：“它說，她能引火，也能引人。後來她沒跟我們一起走。它讓人把她往前帶，說到斷旗嶺後頭再交。”
沈淵閉了下眼。
不是這裡。
還在更北。
但至少她活著。
沈淵站起身。
“帶他們退避雪孔。”
李虎立刻道：“我帶。”
“不。你守後。”
李虎一怔，很快點頭。
趙祁問少年：“前麵還有誰？”
少年指向北麵石梁。
“斷旗梁。”
“那裡有什麼？”
少年臉色發白。
“骨矛隊正就在前麵的斷旗梁等你。”
斷旗梁橫在斷旗嶺中段。
它不像橋，更像一條被風雪磨薄的石脊。石梁下方是深雪溝，溝底看不見，隻能聽見風從下麵卷上來。梁上最寬處能走三人，窄處隻能兩人錯身。
趙祁看了一眼，臉色沉下來。
“這裡不能硬衝。”
沈淵也看見了。
斷旗梁上，骨矛隊正站在中段。
它腰側舊傷被骨筋重新纏住，可灰血仍從縫裡往外滲。舊烽台那一槍和舊傷疊在一起，幾乎撕開它半邊腰。可它還站著，骨矛斜指地麵，背後插著一麵斷掉的黑旗杆。
它不是一個人。
梁左側吊著骨鈴，鈴繩連到雪溝邊。梁右側有幾處雪麵過分平整，像陷坑。更遠處，骨車道方向還傳來假車聲，一下一下，仍在誘人分心。
李虎把救下的孩子送進後方石縫裡，讓周礫和接應兵看著。
一個孩子抓住李虎衣角，不肯鬆。
李虎低聲道：“我不走遠。”
他把盾卡在石縫入口。
不是衝上梁。
是守入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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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淵看了他一眼。
李虎回看，點頭。
“孩子在。”
周礫和接應兵守在孩子兩側。周礫臉色發白，手裡抓著斷矛，卻沒有往梁上看，隻盯著石縫外的雪麵。接應兵把幾個小的往裡壓，低聲讓他們蹲下。
趙祁沿梁下舊軍樁摸過去。
“這裡以前有擋石板。”
老韓蒙著眼，蹲下來摸樁。
“舊軍樁沒全爛。能放半截石板。”
羅生問：“能砸死它？”
老韓冷笑。
“想得美。擋一息，嚇一息，遮一息。要殺，還得你們自己來。”
沈淵道：“夠。”
他沒有立刻上梁。
骨矛隊正懂他。
知道他會救孩子，知道他不會拋下隊伍，也知道他不會追假車聲。既然如此，它選斷旗梁，就是要逼沈淵上窄處硬拚。
在梁中央和它打，沈淵沒有把握。
骨矛隊正比矛奴小校難纏。
矛奴小校凶，骨矛隊正會算。
它會專攻沈淵身後的人，會逼李虎露位，會用孩子和傷員逼沈淵亂。
趙祁指著梁下一處舊軍樁。
“把它逼到這裡。”
沈淵點頭。
“石板遮它退路一息。”
羅生找角度。
“我有兩支準箭，一支裂箭。準箭留手腕和膝側，裂箭隻能擾。”
老韓摸著機關。
“我喊放，你們別站石板前頭。”
李虎從後麵道：“孩子這邊我守。”
沈淵看他。
“它會逼你動。”
“那我不動。”
李虎說完，又補了一句：“除非你下令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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