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2章 考場下筆如有神，提前交卷震驚監考官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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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見卷麵上乾乾淨淨，沒有一處塗改。拚音、詞義、段落分析，每一個空格都填得滿滿當當。
鋼筆字寫得極有骨架，顏筋柳骨，透著一股不屬於這個年紀的沉穩老辣。
這才過了四十多分鐘，她就做完啦？
而且不止做完了，而且答得相當漂亮。
老者視線直接跳到最後那麵占分最重的命題作文。
標題是《時代的車輪與基石》。
立意極其宏大，不寫悲春傷秋的傷痕文學，不寫鄉下的苦難，直接拔高到國家工業化建設和科技興國的基礎盤。
行文氣勢磅礴，引經據典信手拈來，邏輯嚴絲合縫，論點紮實得像用鋼筋混泥土澆築出來的。
老者連看了三段。他呼吸慢了半拍。
這哪裡像這個年紀的女娃子能寫出來的，這份筆力，就算放在省委辦公廳的材料室裡，也是能直接遞交上去當頭版社論的水平。
老者抬起手，枯瘦的食指在課桌桌麵上點了兩下。
蘇念秋放下壓在下巴上的左手，抬眸看著站在桌邊的老頭。
“做完了？”老者壓低嗓音，聲音隻控製在兩人能聽見的範圍。
“做完了。”蘇念秋聲音平穩。
老者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。開考剛剛過去四十五分鐘。
“不再檢查一遍？”老者善意提醒，“這是高考。一輩子的大事。差一分就是天壤之別。”
“不用。可以交卷嗎？”蘇念秋問。
在這個考場多坐一分鐘，這種刺骨的嚴寒就會多帶走一分體溫。她不想把精力耗在無意義的枯坐上。
老者看了她幾秒，從蘇念秋臉上找不出一絲浮躁與狂妄。那是對自己答卷有著絕對掌控權才有的定力。
老者點了點頭。
蘇念秋拔下鋼筆筆帽，蓋好。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舊軍大衣穿上，拿起對折好的試卷，將準考證和戶口本收好，從座位上站起來，徑直走向講台。
破舊的木頭椅子在水泥地上刮出一道不小的聲響。
整個考場三十幾個考生，齊刷刷地抬起頭。
那些捏著筆杆子手心全是汗、盯著卷麵急得抓頭發的人，眼睜睜看著蘇念秋把試卷平整地放在講台的封存袋旁邊。
有人手裡的鉛筆“吧嗒”掉在地上。
啊……啊……啊……
才開考四十五分鐘。這就交卷了？這也太嚇人了吧。
語文卷子的閱讀量極大，更別提還有一篇大幾百字的作文。這怎麼可能寫得完？
對，這絕對是破罐子破摔放棄了，大家都是相同起點，她怎麼可能是認真做完的，肯定是不會不想耽誤時間才早早交卷吧。
一定是這樣的。
幾個知青心裡這般安慰自己，重新低下頭，繼續和那道卡住的文言文翻譯死磕。
蘇念秋推開考場大門。
冷風倒灌進走廊。她把大衣領子豎起，雙手插進兜裡，邁步走下樓梯。
老者站在講台前，拿起蘇念秋的那張卷子。他從自己中山裝的上衣口袋裡摸出一支紅色圓珠筆，在自己攜帶的記事本上，鄭重其事地記下了一行字：紅旗大隊，蘇念秋，考號1053。
這個女娃的名字，一個月後，注定要響徹整個省城。
縣一中校門外。
街角的國營飯店裡，蘇建國要了一碗兩分錢的高湯，坐在靠窗的位置上。桌上擺著那幾個硬邦邦的白麵饃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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飯店門被推開。一股寒風卷著一個高挑的人影走進來。
蘇建國看清來人，手裡剛掰開一半的饃饃掉在桌上。他看了眼掛在牆上的座鐘。九點四十分。
“秋兒，咋出來了？是不是忘帶什麼東西了？”蘇建國急得直接站起身，大步迎上去。
“爹，寫完了，提前交卷了。”蘇念秋解開大衣扣子，在蘇建國對麵的凳子上坐下。
蘇建國愣在原地。他當過兵，知道令行禁止。但也知道考試的規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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