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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陸昭，跟我走，都尉要見你。”
聽到溫清典招呼，陸昭一臉苦相。
剛才在宴會廳當了一整場的木頭人，本就氣血兩虧，現在更是搖搖欲墜，好不容易散會了，還要去見領導。
但人在屋簷下，陸昭沒辦法隻能跟著溫清典來到側房。
側房不大，但暖氣熏人。
不是炭盆的暖，是烤肉的暖，是烈酒的暖。
但陸昭固執的任務，最大的熱源還是賀渾。
這個坐鎮北地最西端的三品武官，此刻正光著半邊膀子，露出一片枯草似得胸毛，坐在羊皮墊上，徒手撕扯烤羊腿。
“嘖，燒起來了，這成都蔡依林......”
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哦，沒什麼，我說都尉威武呢。”
見溫清典進來，賀渾把手裡的骨頭往案幾上一扔，“溫先生！快上坐！”
溫清典笑眯眯地拱手進門，他身後跟著白圭，手裡捧著那套從不離身的青瓷茶具。
哪怕在都尉府的側房裡，老頭子也要喝茶。
再後麵才是麵色蒼白的陸昭。
賀渾的目光越過溫清典，直直釘在陸昭臉上。
“這就是你信裡說的那個？“賀渾用羊骨指了指陸昭，“陸家那個棄子？”
陸昭不知道這賀渾為什麼要見自己，但應該不是什麼好事，為了躲一躲，他決定裝病。
“都尉大人......咳咳......”
“行了行了，下麵坐著吧......”
賀渾不耐煩地擺手，“別咳了，再咳老子以為你要死在這兒。”
“溫先生的信，老子收到了。”
賀渾抹了把嘴，但絡腮胡上還掛著酒漬，“局勢當真那麼緊迫？沙爾沁部那群狼崽子，今年真要提前南下？”
溫清典落座，接過白圭遞來的茶盞，慢條斯理地吹了吹浮沫。
“都尉覺得呢？”
“我覺得？“賀渾冷笑：“老子覺得那群蠻子年年都想南下，年年都被鎮北王砍回去，今年有什麼不同？”
“今年水淺三分。”
溫清典放下茶盞，聲音輕得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，“月牙泉的水位，比去年低了三分，都尉是北地老人，知道這意味著什麼。”
賀渾的咀嚼動作頓住了。
他盯著溫清典，眸子裡閃過一絲陰霾。
“草場......”
“草場長勢會差兩成。”
溫清典接話，目光投向窗外，那裡是都尉府的演武場，幾個兵卒正在操練，喊殺聲隔著土牆傳進來。
“兩成，對沙爾沁部、黑石部這種小部族，就是生死線，牛羊瘦了，奶少了，人心就慌了。人心一慌......”
“就得搶。”
賀渾把後半句補上，聲音沉下去。
“都尉說的是，所以這一次不止是沙爾沁部南下，他們隻不過是離咱們最近。”
房裡安靜下來。
隻有炭盆裡的火星偶爾爆裂，發出細微的劈啪聲。
賀渾沉默了很久，久到陸昭以為這位都尉大人睡著了。
最後他忽然抓起酒壇，仰頭灌了一大口，任由酒液順著下巴流到胸毛上。
“先生要娶阿古娜的意思......”
賀渾放下酒壇，目光變得銳利，“老子猜到了幾分，驅狼吞虎，讓沙爾沁部內亂，無暇南下，妙計。”
隨後他頓了頓，話鋒一轉：“但為什麼選這小子？”
“就因為他姓陸？！”
陸昭正躲在角落裡胡吃海塞，被突然cue到，饢餅卡在喉嚨裡，噎得他白眼直翻，差點當場圓寂。
“咳咳咳......”
“老子在問你話！”
“都尉......咳咳......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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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昭捶著胸口，臉漲成豬肝色，“我也不知道......”
“廢物。”
賀渾罵了一句，但不是真罵，更像一種習慣性的評語。
隨後他轉向溫清典，“先生，你說。”
溫清典笑了。
“都尉今日見到赫連卓圖了？”
賀渾一愣，隨即露出厭惡的表情。
“見了。”
他抓起一塊抹布擦了擦手，“赫連鐵木的那個廢物兒子，坐在拓跋雅下首，從頭到尾沒抬過一次頭，老子故意把奶酒濺到他靴子上，他連屁都不敢放。”
“都尉覺得此人如何？”
“如何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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