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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陸昭剛走出望北樓，腳還沒踩穩台階，迎麵就來了四個都尉府的兵卒。
領頭的那個陸昭昨天剛見過，在都尉府門口站崗的，姓周，人稱周大頭，因為腦袋確實比旁人大一圈。
“沙爾沁部，阿古娜王女？”
周大頭開口，目光越過陸昭，直接落在他身後的阿古娜身上。
阿古娜愣了一下。
“都尉府令，請王女走一趟，有要事相商。”
“請？”
陸昭側身擋了半步，“帶刀請？”
周大頭麵無表情：“例行公事，都尉說了王女是都尉府的貴客，不會為難。至於這位......”
他看了陸昭一眼，“也可以跟著。”
阿古娜看了陸昭一眼，陸昭微微點頭，這裡畢竟是勝州府，是都尉府的地盤，無論你同意還是不同意，最終都會出現在都尉府。。
“行，阿古娜，那咱們走一趟吧。”
陸昭把手一背，笑眯眯的，“剛好這望北樓的菜你應該沒吃飽。”
周大頭看了他一眼，沒說話，轉身就走。
陸昭本以為是賀渾有事，但走著走著就不對勁了。
怎麼不走大門鑽側門？
怎麼過了偏房還要走？
怎麼來到了養馬的地方？
最後在周大頭的帶領下，幾人來到了一處陰濕的地牢。
陸昭跟著往下走的時候，聞到了一股潮濕的黴味，混著鐵鏽和某種說不清的腥臭。
石階很長，每下一級，溫度就低一分，光線就暗一分。
牆上的火把劈啪作響，把幾個人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，像鬼魅一般。
阿古娜跟在陸昭身後，手指攥著他的衣角，攥得很緊。
“怕了？”
陸昭偏頭低聲問道。
“不怕。”阿古娜的聲音在發抖，但還是嘴硬。
“那你抖什麼？”
“冷。”
陸昭沒拆穿她，隻是把袍子脫下來，往她身上一披。
阿古娜愣了一下，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。
地牢的過道兩側是一間間石室，鐵柵欄門，門上的鎖鏽跡斑斑。
陸昭餘光掃過去，看見裡麵有人影蜷縮在角落，看不清麵孔，但能看見一雙雙渾濁的眼睛。
走到最裡麵的一間，陸昭停下了腳步。
這間石室沒有關嚴，鐵門半掩，透過門縫，他看見了幾個熟悉的身影。
圓臉，羊皮襖，灰撲撲的麻袋。
早上在西門口被胡不歸踹翻的那幾個商人。
他們或坐或躺，臉上帶著傷，但看起來沒受什麼大刑，隻是被關著。
其中一個聽見腳步聲，抬頭往外看了一眼，正好對上陸昭的目光。
那人的眼神閃了一下，很快低下頭。
陸昭腳步沒停，心裡卻記下了。
過道儘頭是一道鐵門。
周大頭敲了個兩短一長的暗號後門開了。
裡麵是一間不大的石室，但比外麵的牢房乾淨得多。
牆上點著兩盞油燈，一張長桌，幾把椅子，桌上攤著一卷書，旁邊放著一壺茶。
一個人坐在椅子上，正低著頭翻書。
陸昭認出，正是馬曹胡不歸。
還是那件洗得發白的青色棉袍，還是一團和氣笑眯眯的模樣，像極了私塾裡教書的先生。
“胡爺，人到了。”
周大頭側身讓開。
胡不歸抬起頭，小眼睛眯了眯，嘴角往上一扯，露出一個讓人如沐春風的笑容。
“王女來了？快請坐。”
他看了一眼陸昭，“你也坐。”
阿古娜猶豫了一下，撩起裙子在椅子上坐下。
陸昭倒是沒坐，他靠在牆邊，雙手抱胸，開口調侃道：
“胡爺，什麼風把您吹得牢來了？您這馬曹改行當獄卒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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胡不歸也不惱，合上書，端起茶杯抿了一口。
“馬要管，人也要管，都是活物，差不離。”
“差挺多的，馬不會說話，人會，會說話就會撒謊。”
“所以馬好管，人不好管。”
胡不歸放下茶杯，笑眯眯地看著阿古娜，“不過人有個好處，會害怕，害怕就能說出真話。”
阿古娜的手指微微收緊。
“胡爺找阿古娜什麼事？”陸昭問。
“沒什麼大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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