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婉婉的心頭忽然飛快地跳了幾下,臉上微微有些發燙。
她手下意識地攥緊了被角,猶豫了片刻。
最終,她還是緩緩鬆開了手,默默地將整理好的床鋪又撫平了一下,然後低著頭,
腳步輕輕地退了出來,一步三回頭看著方圓。
方圓看著柳婉婉默默退出去的身影,隻覺得妻子今晚似乎格外的好看,也沒多想,隻當她是累了。
裡屋的床鋪被柳婉婉收拾得格外柔軟溫暖,他脫去外衣,躺了進去,
幾乎是頭一沾枕頭,沉重的眼皮就合上了,呼吸很快變得均勻綿長,陷入了深沉的睡眠。
對他而言,抓緊時間恢複體力,應對明日的挑戰才是首要之事。
她走到外屋,對著正就著最後一點灶火光亮好奇看著紫貂的小豆丁柔聲道:
“小豆丁,不早了,該睡覺了。”
小豆丁應聲,撲進柳婉婉懷裡。
外屋,柳婉婉側躺在炕上,聽著裡屋很快傳來的均勻呼吸聲,在黑暗中不由得悄悄攥緊了被角。
他……他就這麼睡了?
真的就……一點都沒明白?
雖然以前也是如此,可如今……如今明明不一樣了啊!
一股說不清是失落還是委屈的情緒湧上心頭,夾雜著幾分羞惱。
她忍不住悄悄翻了個身,麵朝著裡屋的方向,在黑暗中瞪著那個模糊的門框,
仿佛能透過它瞪到那個酣然入睡的木頭疙瘩的後背。
“這個呆子!蠻牛!腦子裡除了打獵練功,就不能想點別的!”
她在心裡暗暗罵了一句,臉頰有些發燙。
“怎麼會沒用呢……”她在心底喃喃自語,帶著幾分困惑和沮喪,
“娘以前明明說……這樣細微處的體貼,最能暖人心……男人家在外辛苦,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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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來看到熱湯熱水、乾淨床鋪,再硬的石頭心腸也能捂熱幾分……怎麼到了他這兒,
就……就一點反應都沒有呢?”
她想起母親在燈下柔聲教導她如何為人妻、如何持家、如何以柔克剛的那些話語。
那些被她牢牢記在心裡的“手段”,在真正實踐起來,似乎完全不是那麼回事。
母親傳授的兵法似乎完全失效,讓她在這個全新的戰場上感到無所適從。
就這麼想著,她吹熄了桌上那盞耗油的油燈。
屋內頓時陷入一片黑暗,隻有窗外積雪反射進來一點微弱的朦朧光線。
柳婉婉和小豆丁擠在外屋的炕上,蓋緊了被子。
黑暗中,她能聽到自己有些過快的心跳聲,以及裡屋丈夫沉穩的呼吸聲。
牆角籮筐裡,沉睡的紫貂在黑暗中小鼻子不時輕輕抽動一下,
似乎在睡夢中也在嗅聞著這個家裡悄然變化的、溫暖的氣息。
它身上那層極淡的流光,在絕對的黑暗中,似乎更加隱約可見了。
翌日,陽光透過破舊窗欞的縫隙,在屋內投下幾道明亮的光柱,細小的塵埃在光中飛舞。
方圓緩緩睜開眼,這一覺睡得極其深沉舒坦,連日的疲憊和緊繃的精神似乎都得到了充分的緩解。
他剛想動一下,就感覺手邊毛茸茸、暖烘烘的一團。
低頭一看,竟是那隻小紫貂!
不知何時,它已經從牆角的籮筐裡跑了出來,正蜷縮在他的手邊,睡得香甜。
小家夥看起來和昨天似乎沒什麼太大變化,依舊那副小巧玲瓏的模樣,但仔細看去,
一身紫黑色的皮毛變得更加油光水滑,在陽光下泛著健康潤澤的光暈,仿佛最好的綢緞。
“那果子……人吃了能增百斤氣力,這紫貂吃了,難道也能憑空多出百斤力量?”
方圓心裡剛冒出這個有點荒誕的念頭,就自己否定了。
這麼個小不點,真要多百斤力氣,那還不成精了?
這時,他注意到床邊還趴著一個小腦袋是小豆丁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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