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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祝虞看著沈悠然，認真道：“我不在意。”
沈悠然並不懷疑祝虞話中真假。
她們二人從小一同長大，情誼非同一般，作為她最好的姐妹，阿虞絕不會哄騙她。
尤其是，阿虞明知道‘近親繁育，子嗣天畸’這八個字會掀起多大的風浪，會導致有多少人會恨她入骨，卻半點不在意。
這一切都是為了她。
沈悠然感動道：“你放心，我會將你的話如實轉告母親。”
此話一出，祝虞暗自鬆了口氣。
她倚靠在船欄杆上，撚起細碎的魚食往湖裡撒。
各色鯉魚聚集在水麵爭相搶食，其中一隻肥碩的紅色錦鯉最為霸道，尾巴一甩，左右的同伴皆被推開。
大長公主最疼沈悠然。
隻要這個消息傳入長公主府，無論真假，大長公主都會派人驗證。
這一查，沈悠然的命運必將偏離原來的軌跡。
沈悠然輕輕拍了拍臉，想壓下心底雜亂的想法。
可事關自己的一生，她到底是失了耐心，煩躁地將整個罐子裡的魚食儘數傾倒進湖麵。
細碎的魚食砸在水麵，發出一陣劈裡啪啦聲，漸起水紋粼粼。
魚群先是被驚得往後退了退，而後爭先恐後地張嘴。
層層疊疊，密密麻麻。
祝虞看得眼皮一跳：“你別把這塊兒的魚給撐死了。”
話落，她命人將船劃離這塊區域，然後才繼續慢悠悠地喂食。
沈悠然見她一臉尋常，顯然真不在意會有什麼後果，敬佩不已：“阿虞，我不如你。”
“一點小事罷了，就你膽子小，從小到大竟也沒變過。”
祝虞瞥了她一眼，語氣輕鬆：“也不想想，我姨母是皇後，姨父是皇帝，我外家還是百年望族崔氏，誰敢動我，誰能動我。”
恨她又如何？
再恨她，見到她時，麵上也得笑臉相迎。
真敢動她，那才叫活膩歪了。
二人相視一眼，忽然不約而同笑出聲來。
沈悠然被祝虞表現出來的從容安撫，也開始認為這是什麼大事，陰鬱的心情逐漸明朗。
她叉著腰站在船板上，迎著西邊的落日餘暉，閉著眼長長呼出一口濁氣。
好半晌，沈悠然睜開眼道：“如此時刻，咱們本不該在湖上。”
喂完魚的祝虞正在淨手，聞言隨口一問：“那郡主認為我們該在何處？”
沈悠然想也不想地答道：“瀟雲閣。”
京城的風月場所之一。
裡邊都是賣藝不賣身的清倌。
祝虞擦乾手上的水漬，微不可見地挑了挑眉。
沈悠然又搖頭，遺憾歎氣：“可惜，瀟雲閣近日不知做了什麼，被錦衣衛查抄了。”
祝虞‘哦’了一聲，語氣淡淡：“那真是很不巧了。”
二人有一句沒一句，隨意聊了些什麼。
祝虞眼利，一抬眼，便看見寬闊的湖對麵飄著另一艘船。
且那艘船正緩緩向她們的船隻靠近。
祝虞疑惑：“郡主，那是誰家的船？”
沈悠然跟著看去，麵色忽然一變：“壞了，好像是十二表兄的船。”
果不其然。
下一刻，兩道修長的人影出現在二樓船頭。
正是十二皇子薑朔，以及多日不見的莫崇文。
說曹操曹操就到？
世上哪有這樣的巧合。
祝虞眼中一絲波動也無。
沈悠然皺眉，凝重地問：“他們怎會在此處。”
祝虞語氣輕輕：“誰知道呢。”
約莫，是追著悠然來的。
這位十二皇子，怕是已經聽見些許風聲了。
就是不知，莫崇文怎會與他在一處？
“十二殿下。”
“十二表兄。”
祝虞與沈悠然同時福身見禮。
薑朔隔著水麵抬手虛扶：“兩位妹妹免禮。”
祝虞站直，又朝莫崇文道：“莫兄長好。”
莫崇文拱手還禮，聲音溫潤：“阿虞妹妹好。”
薑朔爽朗一笑：“我還以為看錯了，沒想到真是你們。”
沈悠然輕笑一聲，壓下心中的慌亂，問道：“十二表兄怎會在這兒？”
薑朔哈哈笑道：“崇文兄即將去地方上任，這一去少說也得三五年，我便想著與他喝杯送別酒。”
沈悠然恍然大悟：“原來如此，本郡主祝莫大人一路順風。”
聽到這話，原本靜靜立在一旁的莫崇文垂眸道謝：“下官謝郡主吉言。”
祝虞跟著笑道：“此一去，祝兄長政紀斐然，乘風而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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