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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假話是，我向你保證，從此以後，與他斷絕往來，見麵不識，視作陌生人。”
賀劭宗的眉頭越皺越緊。
祝虞淺淺一笑，語氣輕輕：“真話是，我與他從小一同長大，我雖對他無男女之情，可我亦視他為兄長，親人。”
她不能視莫崇文於無物。
莫崇文曾守了她與驍行十年。
她欠人家的。
情不能受，義不敢忘。
祝虞抬手，輕輕撫平賀劭宗眉宇間的溝壑，側臉貼在他心口，聽他沉穩有序的心跳：“我從不愛他，他從不是我的心上人。”
那你的心上人是誰？
會否是我？
話到嘴邊轉悠了兩圈，賀劭宗又靜靜地咽了回去。
他發現，自己竟無法接受否決的答案。
由愛故生憂，由愛故生怖。
他賀劭宗也有這樣的一天。
賀劭宗垂下眸子，心底自嘲一笑，將人更深地攬入懷中：“我知道了，睡吧。”
一夜無夢。
翌日一早，用過早膳，數抬賬簿運進賀府。
祝虞名下的莊子鋪麵極多，她不耐煩月月管雜事，便將生母從崔家帶來的陪嫁婢女全部提拔為管事，下放鋪子莊子，總領一切雜務。
而她端坐幕後，隔一段時間理一次帳。
祝虞矜持著道：“若夫君覺得打擾，我也可以回內室理賬。”
話雖如此說，可她腳步沒挪動一點。
賀劭宗把她看得透透的，聞言‘嘖’了一聲：“嬌嬌，口不對心的話少說，我聽得耳朵疼。”
她好不容易想善解人意一回，這人竟半點不領情。
既如此，便怪不得她。
祝虞揚了揚下巴，恢複頤指氣使的模樣，理所應當道：“你若覺得吵鬨，你在外院也有書房，好走不送。”
說罷，她抬起手向身後人示意。
數位奴仆魚貫而入。
成堆的賬簿搬進書房。
蕙心行至左側窗前，命人搬走原本的矮幾及跪墊，換上扶手及椅麵皆鋪上柔軟皮毛的太師椅，再搬來雕著花的長書案，將盛開的桂花枝丫插瓶擺放。
左手邊是一摞又一摞賬簿，右手邊是觸手可及的軟糯點心以及提神花茶。
做完這一切，蕙心帶著人垂首離去。
祝虞踢掉繡花鞋，舒舒服服地窩進椅子裡，斜靠在軟軟的扶手上，會心凝神盤起查起賬來。
賀劭宗左右看了看，卻未見算盤，便疑惑地問出口。
祝虞哼笑道：“一點小賬罷了，心算便可，哪還用得上算盤。”
賀劭宗挑眉，意外：“我怎不知嬌嬌竟還有心算本事？”
祝虞笑出聲來：“你不知道的事情多了去，何止這一兩件。”
二人各自占據書房一方，一人查案，一人查賬，互不乾擾，又隱隱相容。
如此，才查了幾本，蕙心忽然躬身前來回稟：“少夫人，表小姐來了，說是帶了些湖州特產，想送您瞧個新鮮。”
聞言，祝虞放下賬簿，坐直身體伸了個懶腰，從容道：“請表小姐到正屋去，我即刻便來。”
蕙心領命而去。
祝虞穿上鞋，轉頭看向一動不動的賀劭宗，意外道：“你不去？”
賀劭宗略微一頓，抬眸看她：“我去做什麼？”
祝虞歪了歪頭，納悶地問：“好歹是你親表妹，你不出麵招待，難不成還想甩給我一個人？”
賀劭宗眼眸淡了淡：“你希望我去？”
祝虞察覺他情緒不對，斟酌著道：“你休沐在家，若避之不見，難免會令表妹多想。”
不止趙心柔會多想。
府裡也多的是見風使舵的牆頭草。
賀劭宗表現出來的態度，很能左右他們的想法行為。
到底是遠道而來的嬌客，若在賀府被怠慢，說出去不好聽。
何況，眼下趙元容肯定派人盯著明清苑。
賀劭宗不露麵，對方指不定以為是她心胸狹隘，把人給藏了起來。
到時候真把趙元容氣暈了頭，與她撕破臉皮，賀劭宗夾在中間，為難的還是他。
祝虞眸光清澈，一心為賀劭宗著想。
隻要他露麵，賀府就能天下太平。
不就見一麵嗎，這事好辦得很。
賀劭宗定定地看她兩眼，半晌：“也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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