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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完顏鐵山提著八百斤的镔鐵骨朵，大步邁向高台邊緣。
剛踏出半步，頭頂的鉛灰色雲層破開一個口子。
黑狼關正門城樓高處，一杆銀色生鐵長槍帶著尖嘯砸下。
長槍紮進關外三裡處的凍土。槍尾顫動不止，震開周圍一圈積雪。
淩無雙披著銀甲，跨越殘牆，站在北門城垛最前方。
聚海境的氣血全麵催發。
完顏鐵山盯著城頭那個女人，手裡的骨朵重重頓在木板上。
大陣推不進去，缺口太窄。大乾的聚海境主將到了，強攻隻會讓手底下的兒郎白白送命。
“萬夫長，打不打？”副將在台下發問。
“打個屁。”完顏鐵山吐出濁氣，
“敲退兵鑼，撤回三十裡外紮營。老子倒要看看，斷了糧的黑狼關能硬撐幾天。”
牛角號連響三聲。
十萬黑色鐵騎齊刷刷調轉馬頭。馬蹄翻卷雪泥，北狄大軍消失在風雪中。
門洞內。
地麵上的積雪和血水混在一起。
沉悶的馬蹄聲遠去。
死字營剩下的三百多號殘兵互相看了一眼，不知道誰先開了頭。
乾啞劈叉的叫喊聲在通道裡響起。
老兵們扔下手裡的斷刀破盾，跪在血水裡扯著嗓子乾嚎。
楚烈提著完顏豹的腦袋，手背青筋突跳。體表那層暗紅色血霧散去。
極道修羅模式解除。
被壓製的痛感加倍湧來。左邊腰腹少了巴掌大一塊皮肉，肋骨暴露在外。重新續接的胸骨發出酸麻的脹痛。
楚烈後背貼著青磚往下滑，一屁股坐在地上，大口喘氣。
淩無雙踩著一地狼藉跨入門洞。
女將停在無頭巨熊跟前，視線掃過這頭王級圖騰獸，最後落在楚烈身上。
楚烈那件厚棉襖隻剩幾縷帶血的破布條掛在肩膀上。
“沒死就站起來。”淩無雙把腰間的酒囊扔過去。
楚烈單手接住。咬開塞子，烈酒順著喉管往下灌，辣得傷口都在抽搐。
“閻王爺的賬本上沒我的名。”楚烈把空酒囊扔回去，順手將完顏豹的人頭踢到陳酒腳邊。
“老頭，拿去軍法司入賬。死字營弟兄的撫恤，一分不能少。”
陳酒抹了一把臉上的黑灰，抱住那顆腦袋連連點頭。
淩無雙環顧四周殘存的死字營漢子，轉頭對身後的高盛下達軍令。
“傳下去。”
“死字營頂住北門，全城戰兵都欠他們一條命。”
“軍需庫裡的三千斤白麵，五百頭過冬羊，全部劃撥給死字營。誰敢克扣半兩，我砍他的腦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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防務交給中軍預備隊。
楚烈交代陳酒把重傷的仇九抬去軍醫處，自己光著上身，拖著步子朝軍屬村走。
大風卷著雪片砸在身上。化罡境中期的氣血在經脈內自發運轉，抵禦嚴寒。
越過三條結冰的長街。
路過的丙字營和丁字營巡邏兵看到楚烈，全部在長街兩側停下。
沒有命令，沒有通傳。
士兵們自發舉起手裡的長槍和腰刀，用刀背重重敲擊胸前的甲片。
當。當。當。
金屬碰撞聲在長街上回蕩。
楚烈沒有停步，腳底踩碎路麵的冰層，直奔內城後方的軍屬村。
破舊的黃泥牆出現在前方。
茅草院門外。
蘇清婉穿著單薄的粗布衣裳，站在風口裡。
女人手裡攥著一塊沒縫完的碎布，指尖因為熬夜趕製冬衣被骨針紮出密密麻麻的紅點。
她在等。
北門方向的廝殺聲早就停了，但她不敢回屋。
軍靴踩在積雪上的咯吱聲傳來。
蘇清婉轉過頭。
風雪裡，高大的男人走了過來。
楚烈上半身赤裸，胸前背後全是暗紅色的血痂。左腰那道撕裂的傷口外翻，能看到白色的骨頭茬子。
原本雪白的兔毛領子，早就變成了黑紅色的一坨。
蘇清婉雙膝發軟，整個人跌坐在雪地裡。
眼眶紅透，女人死死咬住下唇，不讓喉嚨裡的哽咽漏出來。
楚烈大步跨進院子。
單膝跪在雪地裡，粗糙的大手伸過去，一把包住蘇清婉凍得發僵的雙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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