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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關外三十裡的雪原被大火燒了一夜。
天鷹部的工匠營成了一片廢炭，完顏鐵山一口氣連砍三個千夫長。沒了重型攻城器械，北狄大軍隻得後撤三十裡重新紮營。
黑狼關西北角這片防區，難得有了喘息的機會。
但這口氣，楚烈沒打算讓手底下的人歇。
軍令下達，兩千個剛從外城收攏來的民夫被抽調到了西北角。
這地方原本是趙熊偷工減料用碎磚爛瓦填的城牆，前兩天又被北狄巨熊撞得崩塌，豁口寬達三丈。西北風順著缺口往城裡灌，把整條長街凍成了冰窖。
滴水成冰的天氣。
民夫們腳上纏著破麻袋，凍得直打哆嗦。修補城防用的是西山采來的黑條石，每一塊都重達千斤。平日裡這活要八個壯漢墊著滾木慢慢抬，眼下大雪封城，滾木全凍在冰層裡，一撬就斷。
陳酒夾著賬本站在風口，冷風嗆得他直咳嗽。老頭看著雪窩裡那幾十塊黑條石，滿臉愁容。
“老大，這活沒法乾。地凍得比鐵板還硬，大石頭全粘在冰上。弟兄們餓得皮包骨，一天也挪不上去一塊。”
楚烈沒接話。
他解下腰間的精鋼橫刀扔給一個老兵，雙手抓住身上那件從北狄死屍身上扒下來的破皮襖，用力一扯。
皮襖剝落。
高大精壯的上半身暴露在風雪中。
新添的刀疤錯落交疊，左腰上那處被狼牙棒剜去皮肉的地方，剛結出一層厚厚的黑紅血痂。寒風刮過，他體表的皮肉自發收緊。
楚烈大步走到一塊最大的黑條石前。
他彎下腰，雙手摳住條石底部的棱角。十指發力，指骨因過度用力發出摩擦聲。
腰背肌肉塊塊隆起，青筋順著脖頸一路攀爬至額角。
“起。”
楚烈喉嚨裡滾出一個低沉的字音。
千斤重的黑條石硬生生被他從冰麵上拔起。
沉重的壓迫力灌注全身，楚烈腳下的生鐵皮靴直接踩碎了凍土，深陷半寸。
周圍的兩千民夫全都看傻了。
大乾的武將到了化罡境，哪個不是在大帳裡圍著炭盆喝茶聽曲？誰見過主將光著膀子在雪地裡乾這種苦力活？
楚烈扛著石頭，一步步踏上傾斜結冰的馬道。石塊的重量壓得他每走一步，城磚都在微微顫動。
到了豁口處，他腰部一擰，將千斤條石重重砸在殘牆基座上。
石粉飛揚。
楚烈轉過身，居高臨下掃視著下方凍僵的人群。
“看什麼？等北狄人殺進來把你們婆娘孩子全切成碎肉？抬不動，就給我用背扛。一天補不完，全城一塊凍死。”
楚烈抬手指著後方架起的幾十口大鐵鍋。
“乾完這活，一人半斤精肉，兩碗熱湯。”
這句話砸進雪地，人群瞬間炸開。
仇九瘸著腿，直接把手裡的木棍扔了，一頭紮進雪窩裡去摳石頭底下的冰碴。
死字營兩千漢子，加上兩千民夫，眼珠子全紅了。
所有人都撲向那些黑條石。
楚烈沒有打坐，這世界的武道不講究感悟。力量，是靠著極限施壓一點點熬出來的。
連續七天七夜。
西北角的風雪未曾停歇。楚烈吃睡都在城牆上。
餓了，就抓把雪就著冷硬的馬肉乾往下咽。渴了，直接趴在水缸沿上大口牛飲。
肩頭的皮肉被粗糙的石頭磨破，結痂，再次磨破。每一次體力見底，極道殺神係統掠奪來的龐大高純度氣血，就會強製灌入乾涸的經脈。
一次次負重攀爬，楚烈經脈裡的雜質被儘數排空，血氣的濃度越來越高。
極寒之下，汗水剛滲出毛孔，就被體表的高溫蒸發。楚烈全身在風雪中直冒白煙。
視網膜前的紅字數據一直在跳動。
吸收了天鷹部異族的純淨氣血後，數值本就卡在臨界點，如今在這等極端外力壓榨下，那層壁障開始鬆動。
第七天傍晚。
殘牆豁口已被填平大半，隻剩最頂端一塊用來承接重型床弩的壓頂石。
這塊黑條石極大，重達兩千斤。
十幾個死字營的壯漢用粗麻繩拉了半個時辰，石頭卡在冰階上紋絲不動。
“退下。”
楚烈走上前，抬手揮退眾人。
他走到兩千斤重的壓頂石中央，雙腿微分，踩穩馬步。雙手張開，死死環抱住石塊的中段。
暗紅色的罡氣在皮下瘋狂亂竄。
紅字警報拉響：
【氣血值達到極限，啟動極限衝關。】
楚烈雙臂肌肉猛烈收縮，骨骼發出讓人牙酸的摩擦聲。
“起！”
兩千斤巨石脫離地麵。
楚烈扛著這塊巨石，踩著新砌的城階向上攀登。
一步，兩步。
他每落一腳，腳下的青磚發出碎裂的聲響，裂開細密的紋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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