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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夜半，風雪在瓦片縫隙裡鑽行，嗚咽聲忽高忽低。
千總府後院主屋。
蘇清婉熄了油燈，和衣躺在剛熄了火頭的炕梢。炕磚還透著餘溫，由於白天心神耗損過度，她睡得並不踏實。右手腕上纏著的白麻布還在隱隱作痛，那是為了給楚烈縫製大氅不小心被熊筋勒出的紅痕。
“哢。”
一聲極其細微的脆響。
不是風吹斷枯枝的聲音，是窗欞上乾透的糨糊被外力生生摳開的悶響。
蘇清婉呼吸頻率瞬間放緩，雙眼在黑暗中猛地睜開。常年的流亡生涯讓她對危險有一種近乎直覺的警敏。她沒有任何起身的動作，左手慢慢縮回枕頭底下。
那裡藏著一把切菜用的生鐵菜刀，刀刃剛被她磨過，能吹毛斷發。
窗紙被捅開一個小孔，三根竹管無聲無息地伸了進來。然而，還沒等管裡的迷煙吹出，窗外那人似乎察覺到了屋內的氣息不對，低聲罵了一句蠻語，緊接著就是“砰”的一聲爆響。
整扇窗戶被暴力踹碎。
木屑飛濺中，三道裹著破爛難民棉襖的黑影一躍而下，落地動作極輕，像是三隻在雪地裡覓食的耗狼。
這三人不僅帶著北狄人特有的羊膻味，手裡的精鋼彎刀在殘存的炭火映照下，折射出暗藍色的幽光。淬過毒。
蘇清婉在窗碎的一刹那滾下火炕，反手拽過沉重的被褥向前方砸去，借著棉被阻擋視線的瞬間，她整個人蜷縮進牆角的陰影。
“大乾女人，別動。”
領頭的漢子用那種蹩腳、像是嗓子裡塞了沙子的大乾官話開口。他沒去管那床被子，腳尖一挑，彎刀平舉。
“楚烈，他在哪？說出來，留你全屍。”
蘇清婉靠在冰冷的牆磚上，右手死死攥住菜刀柄。她能感覺到對方身上的殺氣，那是殺過百人以上才能攢下的濃稠血腥味。
“這宅子是千總府，你們這些流民找死不成？”蘇清婉聲音雖低，卻沒半點顫抖。
“流民？嘿嘿。”
那漢子低笑兩聲，猛地前衝。
他速度極快，遠超普通武卒。彎刀在半空劃出一道圓弧，直取蘇清婉的肩膀，這架勢是打算先廢了她的行動力。
蘇清婉沒退，也沒法退。
她看準刀鋒落下的角度，不顧被割傷的風險，身子猛地往下一矮，右手的菜刀自下而上，使出全身力氣劈了出去。
“刺啦！”
金屬劃破皮肉的聲音。
菜刀在那漢子的小腿肚上拉開一道半尺長的口子，鮮血濺在蘇清婉臉上，滾燙，帶著腥味。
那漢子顯然沒想到這嬌滴滴的女人竟然真敢還手，疼得悶哼一聲，反手一記巴掌。
“啪！”
蘇清婉被打得側飛出去，重重撞在木櫃上，喉頭一甜。手腕上的舊傷被刀鋒蹭過，一截彎刀刃口在皮肉裡帶過，深可見骨的血槽瞬間噴出大量紅汞。
“不知死活！”
漢子被激怒了，舉起彎刀就要捅向蘇清婉的大腿。
就在這時，屋頂的房梁上傳來一聲輕得不能再輕的冷笑。
那笑聲在死寂的夜裡顯得極為突兀。
“北狄天鷹部的狗，什麼時候改行當采花賊了？”
一個陰冷的聲音落下。
一道人影從房梁折疊處倒掛而下，像是一隻貼在天花板上的蝙蝠。
那是孫不缺。
他半張臉埋在陰影裡，手裡抓著兩枚黑漆漆的剔骨尖刀。沒等那三名暗探反應，孫不缺雙腿一蹬房梁，整個人化作一道烏光。
領頭漢子剛要轉頭，孫不缺已經到了他背後。
一隻乾枯卻如鐵鉗般的手，死死扣住了漢子的下巴，另一隻手反握尖刀，順著後腦勺的骨縫精準捅入。
“哢嚓。”
頸骨斷裂。
孫不缺落地的同時，那名暗探頭領的腦袋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向後折疊，半個字都沒吭出，屍體便軟綿綿地癱了下去。
剩下兩名暗探眼珠子都要瞪裂了。
他們是天鷹部的精銳，煉氣境巔峰的實力，竟然被一個瘸了腿、看起來快死掉的殘疾人一招秒殺。
“殺了他！”
兩人咆哮一聲，圖騰力量爆發，裸露的皮膚上隱隱浮現出青色的鷹羽紋路。
孫不缺沒廢話，他那張常年沒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病態的亢奮。他沒用正經的武功招式，身形一矮，像是一隻貼地滑行的壁虎，刀鋒專挑下三路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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