裕昌府受到的影響比他們安慶府要小得多。
大概率是因為這邊的旱災沒有那麼嚴重,河道水位線高,沿岸的百姓們種田還能有收成,當地糧價還穩得住,所以影響沒那麼大。
隻不過還是能一眼看到影響的。
因為繁忙的府城碼頭上,來來往往的力工,全是穿著破爛、衣衫襤褸的奴隸。
他們來來回回的賣力背重物,一顆都不能停歇,稍微一停下,就會被管事的拿鞭子抽打。
這一看就不是普通的力工,肯定是簽了賣身契的奴隸,不然平民不能被這麼對待,這樣也是違反律法的。
果然,周忠信在路邊買東西的時候隨便一打聽,就打聽到了。
現在裕昌府府城外麵,也是越來越多的難民。
官府的救災很有限,難民們想要活下去,就隻能賣身成奴,乾最多最重的活,一天下來隻能吃上一口餓不死的東西。
自賣成奴的,賣兒賣女的,多得很。
那個擺攤的小老頭說完深深的嘆了口氣:「能賣身的還算勉強有條活路,一堆慘得三斤粗糧賣兒賣女都沒人要的呢,
哎,也不是我們不可憐這些難民,實在是這些流民太多了,他們乾活價格低,把我們府城裡麵好多活計都搶走了,
搞得我們府城自己的人都沒處找活計乾了,我們普通老百姓,誰家不乾點活把錢賺出來日子能好過啊?
難啊,實在是太難了!」
周忠信跟著嘆息幾聲,又打聽了一些府城的消息,然後就走了。
這還不是最難的時候呢,等皇子們爭奪皇位的內戰打起來,金兵再打過來,百姓們的噩夢才剛剛開始。
周杜鵑一家聽著心裡都是沉甸甸的,不過在走到本地老伯推薦的乾貨行後,看著乾貨行裡陳列著一隻隻銀盆大的甲魚乾,他們注意力就被轉移了。
他們都沒看到過這麼大的甲魚,這跟他們南湖村裡看到過小土鱉可不是一回事。
周杜鵑問乾貨店掌櫃:「這大甲魚和大銀魚是哪裡的呀?怎麼賣?」
掌櫃看了一眼周杜鵑他們的穿著,全是體麵的細綢緞,就知道這戶人家應該有實力。
現在生意難做,掌櫃的態度特別好,笑眯眯的從櫃檯後麵出來,一樣樣給的給詳細介紹:「我們家的乾貨,全是從鄱陽湖那邊運來的,也都是鄱陽湖那邊才有的好東西,
這大甲魚乾不管的是入藥還是燉煮著吃,都是大補之物,尤其是肺部有沉屙頑疾的,吃這個更是滋補!
這大銀魚也是,烹飪後食用,相當的鮮美,是我們這邊才有的人間美味!」
鄱陽湖那邊來的,周杜鵑在心裡暗暗點頭,果然跟王嬸要的野生大甲魚乾對上了,肯定沒錯!
周杜鵑直接問:「那怎麼賣呢?您價格公道的話,我們可以多買些。」
掌櫃臉上的笑容更真誠了:「小客觀,實不相瞞,這大甲魚若是單賣的話,我們小店都是賣四百文一隻的,但你們要是要得多的話,買一百隻以上,我可以給你們降至三百文一隻!」
周杜鵑翻開她記錄得滿滿當當的小本子,翻到新時代那邊網上查到的純野生無汙染大甲魚乾的價格一看,好傢夥,那邊一隻能賣電六千塊!
這不含淚賺二十倍差價嗎?
周杜鵑當即問了乾貨行總共有多少存貨,掌櫃說目前店裡隻有一千隻大甲魚乾和四百斤大銀魚乾。
「如果我們全要的話,能不能再便宜點?」周杜鵑又問。
掌櫃差點以為自己聽錯了,確定周杜鵑真的都要包圓後,又在包圓的總價格上再減了兩成,就是打了八折。
可王英卻總覺得還是價格高了,這玩意兒要不是周杜鵑能拿到新時代那邊去賣,這邊哪有那麼多人要啊。
更何況是這個年景,肯定難賣得很,這掌櫃就是看周杜鵑小姑娘麵嫩賣高階呢!
王英讓周杜鵑退至自己身後,撩起衣袖就上去跟掌櫃的討價還價。
砍價到掌櫃的連連告饒,最後價格又減了四成,相當於是打了六折,幾乎對半砍了。
王英這才滿意的付了錢,讓掌櫃的把東西運到碼頭的南湖村號的船上,這才離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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