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剩一口氣了。」
林濤正在沙盤上擺弄著幾塊木頭。
「帶過來。」
漢斯是被兩個士兵架到乾船塢的。
他瘦得脫了相,眼窩深陷,整個人像一根被抽乾了的柴火。
當機油和鋼鐵的味道再次鑽進他的鼻子時,他的眼皮動了動。
他被扔在地上,正好對著那台巨大的蒸汽機。
工匠們已經把最外層的管道全都拆了下來,露出了裡麵更加精密的聯動齒輪組。
漢斯看著那些熟悉的零件,渾濁的眼睛裡,流露出一絲工程師看到傑作時的癡迷。
「再問你一遍。」林濤的聲音從他頭頂傳來。
「圖紙,畫,還是不畫?」
漢斯掙紮著,想從地上爬起來,可他一點力氣都沒有。
他趴在地上,喘著粗氣。
過了很久。
「水……」他發出一個沙啞的聲音。
老周遞過去一個水囊。
漢斯抱著水囊,像渴死的魚一樣猛灌。
喝完水,他緩了一口氣,抬起頭看著林濤。
「我可以畫。」他的聲音依舊虛弱,但眼神裡多了一點東西。
「但是,我需要工具,全套的繪圖工具。」
「我還需要助手,兩個腦子靈光的助手。」
他停頓了一下,舔了舔乾裂的嘴唇。
「還有……牛排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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