蔡菊芬這才緩緩道來：「我兒子現在接手了紡織廠，可他這人就是不聽勸，非要搞什麼創新，還說什麼要一步到位。
根本不聽大家的勸告，短短半個月時間，就把廠裡這些年的盈利全給花出去了。」
聞言，江念昔驚訝得瞪大了眼睛：「半個月就把廠裡這麼多年的盈利都花光了？這也太誇張了吧？！」
蔡菊芬無奈地搖搖頭：「可不是嘛。
他上來就花大價錢買了六台全自動的大型織布機，這些機器織出來的布料還帶著花紋呢。
還有兩台全進口的設備，每台都價值十幾萬，叫什麼智能全自動編織機，說是能自動織毛衣，還能織好多其他東西呢。」
「可這錢花得這麼快，廠裡的人哪個沒有意見啊？
大家都擔心這些機器回不了本。
到時候，紡織廠倒閉不說，上麵還得追責，我們全家都得跟著遭殃。」
江念昔一聽，心裡就明白了，李廠長的兒子是個膽子大、敢拚搏的人。
其實，現在紡織廠的設備確實老舊不堪了，就算現在不倒閉，等改革開放的浪潮一來，恐怕第一個倒下的就是它。
「其實，好的產品就需要好的設備來支撐。你兒子買回來的這些設備，說不定能讓紡織廠更上一層樓，規模再擴大一倍都不是問題呢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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蔡菊芬深深嘆了口氣：「我們也盼著是這樣啊，可事情哪有那麼順利。買回來的這八台機器全是進口的，廠裡根本沒人會操作。沒辦法，又花大價錢請了兩名師傅回來。」
「誰知道，這倆師傅也是半吊子水平。最貴的那台編織機，不是說能編織好多種毛衣，還能織出各種花紋嗎？可那師傅隻會一種織法。」
「而且，機器回來的第一天就出問題了，無法正常運行。也不知道是那師傅按錯了什麼按鈕，還是機器本身就壞了。我們申請了滬市那邊的技術員過來維修，人家說沒檔期，得排到明年去了。」
「老東西本來想找你幫忙，可不知道為什麼，一提到你，他的表情就很為難，隻說不能打擾你。」
「你說說，十幾萬的機器啊，才用了一天就壞了。機器一停工，那些人就按捺不住了，一個個都跑來給老東西施壓。還說什麼買的是國際上最先進的設備，現在好了，錢花出去了，卻一毛錢都沒賺到。我在車間看到那些設備，心裡都直疼。」
江念昔心裡清楚，肯定是李廠長想來找她，被羅勝元給攔下了。
畢竟，羅勝元太了解她的脾氣秉性了。
江念昔問道：「那買回來這麼多設備，應該有廠家的工程師來安裝，教你們怎麼使用吧？徐誌剛沒去學嗎？」
說到這個，蔡菊芬又氣又委屈：「那工程師滿嘴都是英文，帶的翻譯水平也不行，說得雲裡霧裡的，我們根本學不明白。」
「滬市那邊的技術員要等一年，廠裡現在決定派徐誌剛他們其中一個人去學習，看看能不能找到解決的辦法。
小江啊，大姐也不是逼你，就是想問問你有沒有空，要是行的話，能不能過去看看？」
「我都聽老東西說了，你特別有本事。要是可以的話，能不能幫大姐這個忙？」
江念昔想了想，說道：「我也不確定自己會不會修，但可以過去看看。」
就衝著李廠長那張和老熟人相似的臉，江念昔其實也不會拒絕幫忙。
江念昔跟著蔡菊芬一邊走，一邊聽她說。
其實，李廠長也不是不同意買更先進的機器，隻是這事兒要是辦不好，那可是要賠大錢的。
就像現在這種情況，買完機器還不算完，後續的花銷更大。
比如說請操作師傅，派技術員去學習，機器出問題請工程師來維修，要是需要更換零件，還得從國外寄過來，那費用就更貴了。
江念昔越聽越覺得耳熟，這情況和機械廠那些進口工具機不是一模一樣嗎？
廠裡的門衛雖然換了人，但保衛科科長早就叮囑過，要是江念昔來了，一定要客客氣氣的。
誰也不想落得跟劉雲翔一樣的下場，現在劉雲翔連巡查隊都待不下去了，被趕出了廠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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