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什麼?你告訴我,你打算在這麼個內地十八線小縣城窩著?不回魔都了?」
陳佳將手中25塊的拿鐵重重摔在餐桌上,裡麵奶咖的液體濺射在餐桌上。
王錚瞥了一眼,下意識扯過一張紙巾蓋在上麵。
「湯河縣挺好,有水有風景,物價低,生活節奏慢,挺適合生活的!」
「適合生活?王錚,你腦子進水了吧,就這麼個破地方,你告訴我適合生活?教育資源貧瘠,五年不一定能出一個清華北大;醫療水平低下,連個三甲醫院都沒有;就算是想買件好一點的衣服,都要去市裡的萬達!」
「你知道湯河縣現在常住人口多少嗎?二十萬出頭啊!除了老人孩子和一幫四十歲以上的婦女,你還能看見幾個年輕人!」
「你留在這兒,你能乾嘛,拿一個月三千塊錢不到的死工資?這點錢都不夠我每個月的美容錢!」
聽見王錚的回答,陳佳極為驚愕,扯著一張抹紅的大嘴,一頓逼次。
王錚輕抿一口茶水,沒有接話。
陳佳怔了怔,隨即一臉鄭重地問道:
「王錚,你老實告訴我,你是不是被人從魔都趕回來了,是不是混不下去了!」
王錚放下手中的茶杯,神色極為平靜,回道:
「魔都?有錢是十裡洋場,沒錢連狗都不如!」
「你知道每天通勤時間多少嗎?三個小時打底!每次擠地鐵,你都像是站在了別人的胳肢窩裡!」
「早上八點半上班,晚上十點半你都不一定能出公司門!比踏馬996福報還黑!」
「而且,你在那兒,你都不敢生病!」
「每個月摳摳搜搜攢個三五千塊錢,結果回頭一看,一年下來,連買個廁所的錢都不夠!」
「這就是你嚮往的大城市!這就是魔都!」
陳佳被王錚噎得說不出話來,氣急之下,陳佳坐直了身體,拿起桌上的人造革:
「大城市再不好,也比湯河縣這麼個破地方好!」
「王錚,我再最後問你一句,你是不是不回魔都了!」
王錚看都沒看陳佳一眼,淡然道:
「不回!」
陳佳指著王錚,喘著粗氣:
「行,你行!」
「要不是看你在魔都工作,一個月將近兩萬,今天我都不能來跟你相親!」
「我還指著你能把我帶到大城市去,離開這麼個一眼看不到頭的地方!」
「你卻跟我說,你要留在這兒,王錚,你踏馬就在這兒老死吧!」
王錚看著宛如潑婦一樣的陳佳,眼底閃過一絲厭惡,他要知道陳佳是這麼個性格,今天也不能過來。
「嗬嗬,一眼看不到頭?」
王錚冷笑一聲,手指敲了敲桌麵,看向陳佳,道:
「陳佳,沒有一眼望不到頭的地方,隻有一眼望不到頭的人生!」
「而且,你不是一眼望不到頭,而是,你一眼望到了頭!」
「將自己的未來寄托在別人身上,本身就沒有未來!」
兩人的爭執早就引起了咖啡店內其他客人的注意,現在王錚對自己這麼說教,陳佳感覺自己的麵子碎了一地。
於是,倍感屈辱的陳佳指了指王錚:
「行,那我就祝你在這麼個破地方風生水起!」
「那杯拿鐵25,你轉我12就行!」
王錚指了指桌上的保溫杯:
「我自己泡的茶葉。」
陳佳臉色一僵,大口喘著粗氣,胸口也隨之不斷起伏。
「王錚,你真行!」
出了咖啡店,王錚雙眼隨意掃著街景。
所在的城中大道,整條路都是商鋪,但一大半都掛著「旺鋪招租」的牌子,開門的鋪子大多葉門可羅雀,整條街稀稀落落,人流量少得可憐,這可是湯河最繁華的街道啊!
掃了個電動小藍,王錚溜達在街上,抬眼遠眺,爛尾樓隨處可見,塔吊都已經鏽跡斑斑,大樓的框架就像失去血肉的人體,觸目驚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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