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烽的腳步沒有停頓,目光也隻是一掃而過,仿佛隻是隨意看了看街景。但他心中已提起警惕。州府果然藏龍臥虎,這看似平靜的市井之中,不知隱藏著多少雙眼睛。
他沒有再繼續閒逛,對來順道:「走得有些乏了,先回府吧。改日再出來看看。」
「好嘞,林公子,這邊走。」來順不疑有他,引著路往回走。
三人回到周府時,已是夕陽西下。周府內已點起了燈籠,一片寧靜。
剛進府門,老管家周福便迎了上來,臉色有些凝重,低聲道:「林公子,您可回來了。老爺在書房,請您過去一趟,說是有要事相商。」
書房內,燭火通明。周文淵坐在書案後,眉頭微鎖,手中拿著一封剛剛拆開的信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找書就去,.超全 】
見到林烽進來,他示意周福關上門,然後指了指旁邊的椅子:「林小友,坐。」
「周別駕,不知有何吩咐?」林烽坐下,平靜地問道。
周文淵將手中的信遞給林烽,沉聲道:「你先看看這個。」
林烽接過信,快速瀏覽了一遍。
裡麵有「貨棧」、「要緊貨物」、「蛀蟲」、「對頭」……字樣。顯然不是普通的商業信件,而是在傳遞某個隱秘的、可能涉及不法或危險事務的消息。
周文淵將如此隱秘的信件給他看,是什麼意思?試探?還是真的遇到了麻煩,想藉助他的力量?
「這封信,半個時辰前,被人用箭射在了府門外廊柱上。」周文淵的聲音帶著一絲冷意。
用箭射信上門,這是警告,也是示威。
「周別駕可知,這信中所指……」林烽放下信,看向周文淵。
周文淵揉了揉眉心,臉上露出一絲疲憊和凝重:「不瞞小友,本官在城外,確有一處經營藥材和皮貨的貨棧,生意不大,但牽扯一些……比較敏感的貨品往來。近來北邊不太平,這類貨品利潤高風險也大。這封信,恐怕不是空穴來風。」
他沒有明說是什麼「敏感貨品」,但林烽大致能猜到,恐怕是涉及軍械、禁藥,或者與狄戎等勢力的暗中交易。周文淵身為別駕,有此類暗中的產業和渠道,並不稀奇。關鍵在於,這「岔子」出在什麼時候,又和什麼「對頭」有關。
「別駕需要林某做什麼?」林烽直接問道。周文淵找他來,絕不是為了訴苦。
周文淵看著林烽,目光銳利:「本官需要一雙可靠的眼睛,和一對利落的手腳,去城外貨棧走一趟,查清楚到底出了什麼事,損失有多大,是內鬼還是外賊。此事不宜聲張,更不能動用官府力量。你,可願走這一趟?」
這是要他去做髒活了。
查案,清理門戶,甚至可能要對上未知的敵人。風險不言而喻。
但這也是一個機會。一個深入了解周文淵真實麵目和手中力量的機會,一個展示自己價值、換取更多信任和資源的機會,甚至……可能藉此接觸到州府更深層次的秘密和勢力網絡。
林烽沉默了片刻。
「何時動身?貨棧在何處?對方可能是什麼人?」林烽最終開口,聲音平靜無波。
周文淵眼中閃過一絲滿意的神色,但很快被凝重取代:「事不宜遲,明日晚間動身,趁夜出城。貨棧在城西二十裡的老鴉渡,名義上是『周記皮貨棧』。」
「林烽領命。」他沒有再多問,隻是沉聲應下。
周文淵點點頭,從書案抽屜裡取出一塊半個巴掌大小的、非金非木的黑色令牌,遞給林烽:「這是信物,貨棧的管事認得。」
林烽收起令牌,道:「阿月可隨我同去。」
「好。」周文淵道。
夜,濃得化不開。子時已過。
沒有言語,林烽翻身上馬,阿月緊隨其後向著西城門方向悄無聲息地移動。
周文淵已打點好一切,一個穿著半舊皮甲、滿臉風霜的軍漢已等候在那裡,對上了周文淵交代的暗號,二話不說,悄悄打開側門縫隙。
「醜時三刻前必須回來,否則我也兜不住。」軍漢壓低聲音。
遞過一個用油布包著的小包裹,「裡麵是兩套換班的戍卒號衣,萬一……用得著。」
林烽接過,點點頭,與阿月一前一後,策馬閃出城門。
二十裡路,在沉默的疾行中,似乎也並不算漫長。
老鴉渡,「周記皮貨棧」,到了。
兩人在距離貨棧百餘步外的一處小樹林邊勒住馬,將馬匹拴在樹林深處,仔細掩蓋了痕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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