騎著馬,護送著馬車駛出安朗鎮,唐哲回頭望去。
卡曼爵士站在城牆上,夕陽給他鍍了層金紅色的邊。老騎士的身姿挺拔如鬆,手按劍柄,目送他們離開。
那是唐哲最後一次看到他。
馬車在荒野上顛簸前行。
兩個嚮導很沉默,隻是專心趕路。唐哲坐在車裡,掀開帆布,檢查了下傳信台的部件——核心水晶、符文石板、能量導管、基座……都完好無損。
隻要找個安全的地方組裝起來,注入法力,就能重新運作。
但前提是,前線那邊的傳信台還能接通。
……
天色徹底暗了下來,嚮導點起了風燈。
又走了一會兒,前方出現了火光——是篝火,很多堆,連綿成片。
「是盧亞夫人他們!」駕車的嚮導喊道,「他們真的沒去安朗鎮!」
確實是米爾村撤離的隊伍。
他們在一片背風的穀地裡紮營,幾百號人,篝火映出一張張疲憊而驚恐的臉。
馬車駛入營地,很快引起了騷動。
盧亞夫人、傑拉德、珀敏都迎了上來。
「唐哲先生!」珀敏第一個跑過來,「您沒事吧?安朗鎮那邊……」
唐哲直截了當,「卡曼爵士讓我帶著傳信台撤離。你們做得對,沒往那邊去。」
盧亞夫人的臉色有些蒼白:「那爵士他……」
「他選擇留下。」唐哲說,「那是他的職責。」
周圍安靜下來。
篝火劈啪作響,映照著眾人複雜的表情。
「我們接下來去哪兒?」傑拉德問。
「往西,去阿爾城。」唐哲簡略的回應了一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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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手頭一直忙碌著,要把傳信台組裝起來。
旁人知趣的沒有再來打擾他。
完成組裝後,唐哲再度嘗試進行傳信。
仍舊是失敗的。
他也不氣餒,在隨後的時間裡,差不多每隔一個小時就會進行一次嘗試,直到夜很深,實在疲勞了,他才睡去。
到了第二天清晨起來,他又再度嘗試。
到帶著難民大部隊,在荒野中行至中午紮營休息的時候,他又進行了一次嘗試。
晚間,又有嘗試。
這天是周三,在嘗試聯絡前線失敗之後,他才接引傑拉德,進入學院學習。
今天的傑拉德,訓練的比之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更加賣力,但卻也明顯有些心緒不寧,外加技能他都已經學會了,剩下的主要是水磨功夫,提升熟練度,所以泉水收益不多,隻有32點,比上一次差了一些。
學院泉累積的泉水總數,已經來到了424。
第三天清晨,唐哲還在嘗試。
又是失敗。
他已經麻木了,隻能拆掉傳信台,放回馬車,繼續帶著難民們上路。
此刻,他們距離安朗鎮大約有四十公裡的距離。兩天半,全員難民,拖家帶口,荒郊野外,能走出去這麼遠,不算慢了。
正午時分,唐哲正在催促最後一隊難民過一處溪流,準備去對岸紮營。
突然,他聽到有人驚呼。
轉過頭去,他見到安朗鎮方向的天空中,升起了一根翻滾的灰色煙柱。很遠,但在湛藍的天幕下頗為顯眼。
這一刻還是來了。
他跟人打了聲招呼,鑽進馬車裡,閉上雙眼。
意識沉入學院後,他坐在校長室裡,將手摁在水晶球上,心中默念棄狼牙的名字。
與水晶球連通的天文塔觀測儀器開始運轉。藉助【天文塔】,唐哲可以『看』到他學生目前在乾嘛,是什麼狀態。而唐哲就打算利用這個功能,遠程看一下,安朗鎮怎麼樣了。
果然,棄狼牙作為部落先鋒軍的一員,此刻他就在安朗鎮城下。
城牆,已經沒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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