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3 章 他好像他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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紀晴才二十多歲的年紀，看起來卻像四十歲。
皮膚蠟黃，沒有一點血色，嘴唇乾裂起皮，眼角和嘴角都有細密的皺紋。
手腕間有很多疤痕。
一道一道，深淺不一。
有的已經變成了白色的細線。
有的還是暗紅色的，微微凸起，像一條條蜈蚣趴在皮膚上。
那是被刀片割過的痕跡。
新的疊在舊的上麵，舊的疊在更舊的上麵，密密麻麻，在無聲地訴說著她的絕望。
她是想死，還是隻是想用疼痛來確認自己還活著？
聞聽銀別過眼，來之前心裡的那股恨意，莫名散了散。
她看向阿寅懷中的小男孩。
隻一眼，她便愣住了。
那孩子小小的一團，蜷在阿寅懷裡，根本不像一個快兩歲的孩子該有的樣子。
正常快兩歲的孩子應該有二十多斤，七八十厘米高，會跑會跳。
可他太小了，像小猴崽。
看起來比正常一歲的孩子還要小。
由於營養不良，頭發黃黃的，稀稀拉拉的，像秋天裡快要枯萎的草。
他瘦得嚇人，胳膊和腿都細得像筷子，手腕上能看到骨頭突起的輪廓。
穿著一件臟兮兮的白色T恤，T恤上印著一個已經褪色的卡通圖案。
領口鬆鬆垮垮的，露出一截細弱的鎖骨。
小臉臟兮兮的，沾著灰和汙漬。
但從耳後和脖頸的肌膚能看出來，他很白。
長期不見陽光，蒼白中透著一點青色的白。
最重要的是，他和聞桀小時候的照片，長得一模一樣。
無論眉眼，鼻梁的弧度，還是嘴唇的形狀，都像是從聞桀的臉上拓下來的。
眼尾微微往下垂著，帶著一種天生的無辜，讓人忍不住想保護的柔軟。
盧芳萍的相冊裡有厚厚一遝他們小時候的照片，每一張她都記得。
聞聽銀顫著手伸出去，將他從阿寅懷裡接過來。
小家夥身體很輕，輕得讓她心慌。
她把他抱在懷裡，感受到他小小的身體在微微發抖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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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身上有股淡淡的酸味，好幾天沒有洗澡，沒有換洗衣服的酸味。
這足以證明，他並沒有被照顧得妥帖。
聞聽銀心裡狠狠地揪了一下。
“你叫什麼名字？”
她聲音放得很輕很輕，像怕嚇到他。
小男孩不說話。
他縮在她懷裡，眼睛睜得大大的，黑漆漆的瞳仁裡映出她的臉。
他的嘴唇動了動，但沒有發出聲音。
過了幾秒，他才發出低弱的嗚咽。
類似小動物受傷時的那種聲音。
按理說兩歲的孩子應該會說一些話了。
可他像不會說一樣。
隻能發出“嗚嗚”的音節，連“媽媽”都不會叫。
他的眼睛裡除了淚水，隻剩深深的恐懼。
麵對陌生人的緊張，還有長期持續被什麼東西反複碾壓之後留下的痕跡。
聞聽銀的聲音莫名泛著哽咽：“我帶你去安全的地方，好不好？”
小男孩還是沒有反應。
他的目光從她臉上移開，落在她的脖頸。
那雙眼睛像是蒙上了一層霧，沒有一般小孩子的那種靈動，很呆滯，如一潭死水一般。
聞聽銀閉了閉眼，強行把那團翻湧的情緒壓下去。
她轉身，抱著孩子大步往外走。
“叫上所有人，我們走。”
保鏢們從巷子兩端聚攏過來，把她們圍在中間，快速往外撤離。
巷子裡的人還在盯著他們，目光追著他們移動，像一群看到了獵物的禿鷲。
有人剛想往前邁了一步，保鏢立刻迎上去，手按在腰間，那人又遲疑的退了回去。
直到上了車，那些目光才被車門隔斷。
車子發動，駛出巷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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