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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以寧被他困在雙臂之間，鼻尖全是男人身上混著雨水的氣息。
蕭祈死死盯著她，仿佛想要把她看穿。
換作一般人，聽到誅九族三個字，恐怕早就嚇得腿軟了，可薑以寧無所顧忌。
她迎著蕭祈的目光，忽而撲哧一聲樂了。
“兄弟，你是不是忘了我現在住哪兒？”
薑以寧伸出一根手指，戳了戳蕭祈的胸膛，將他往外推了推。
“我的九族，半個月前就已經被發配寧古塔喝西北風了，這會兒估計正在路上啃樹皮呢。誅九族？皇上要是願意出路費把他們接回來殺，我倒還得替他們謝謝皇室的恩典，好歹能死個痛快。”
蕭祈猛地僵住，他看著眼前這張笑意盈盈的臉，呼吸都幾乎停滯了一刹那。
薑家獲罪，滿門流放。
原以為她在這冷宮裡會日日以淚洗麵，可她竟能把此事說得如此雲淡風輕。
她是在強顏歡笑，還是已經心死？
可是她不是失憶了嗎？還是說她的記憶，隻是單單忘記了他？
蕭祈眸色暗了暗，原本撐在門框上的手不自覺地收緊。
從前的薑以寧明明連看見一隻死蟲子都會嚇得驚叫，如今卻能笑著調侃自己的死罪。
她到底經曆了什麼，才會變成這副模樣？
又或者……她隻是在他麵前強裝鎮定，其實內心深處，她是在向他求救？
薑以寧可不知道眼前這個侍衛腦子裡在想什麼，她見蕭祈不說話，以為他被鎮住了，趕緊趁熱打鐵。
“你看啊，這精鹽的成色你也嘗了，絕對是禦膳房都拿不出的極品。咱們要是把它弄出宮去賣給那些達官貴人，那還不是暴利？”
薑以寧搓了搓手，雙眼發亮。
“你負責出宮找銷路，我負責提純，咱們三七分賬，我七你三，怎麼樣？”
蕭祈回過神，冷笑一聲：“你就不怕我轉頭去內務府告發你？”
“你不會的。”
薑以寧胸有成竹，轉身端起那盤焦香土豆，直接捏起一塊塞進他嘴裡。
“告發了我，你以後上哪兒吃這麼好吃的土豆？來，嚼嚼看，是不是外酥裡嫩，鹹香可口？”
蕭祈被迫含著那塊土豆，本想吐出來，可海鹽的鮮鹹混合著土豆的焦香瞬間充斥口腔，久違的滿足感順著味蕾直達胃部，讓他咽了下去。
薑以寧笑眯眯地看著他：“怎麼樣？是不是覺得這買賣能成？”
蕭祈看著她那副奸商的嘴臉，心底卻生出一絲荒謬的縱容。
她為了引起他的注意，連這種掉腦袋的買賣都敢拉他一起做。
她就這麼想跟他扯上關係？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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也罷，既然她這麼費儘心思，他便如了她的願。
“五五分。”蕭祈冷冷開口，“另外，以後你做的吃食，除了你自己，隻能給我一個人吃。”
薑以寧瞪大眼睛，這侍衛不僅黑心，還挺霸道！
不過轉念一想，這冷宮裡除了他再無旁人，答應他又何妨？先把渠道穩住再說。
“成交！”薑以寧爽快地拍板，“不過既然是合夥做買賣，你是不是該先交點定金？畢竟我這古法提純，也是很耗費材料的。”
薑以寧伸出掌心，理直氣壯地討錢。
蕭祈今日出門未帶碎銀，他看著那隻伸在麵前的手，頓了頓，從腰間扯下一塊玉佩扔了過去。
“拿去。”
薑以寧手忙腳亂地接住。
那是一塊羊脂玉，觸手溫潤，上麵雕刻著繁雜的雲紋。
“哇……”她倒吸一口涼氣，眼睛瞬間亮了起來。
這侍衛到底是什麼來頭？隨手就能扔出這麼貴重的玉佩，看來宮裡的油水比她想象的還要豐厚啊！
“兄弟大氣！”薑以寧把玉佩緊緊攥在手心，生怕他反悔。“你放心，這買賣我絕對讓你穩賺不賠！”
想了想，她又道：“對了，我還不知道你叫什麼名字呢？”
蕭祈嘴角抽了抽，咬著牙吐出兩個字：“陸祁。”
陸，是他母親的姓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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