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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太監李德安聞言，立刻跪伏在地上，額頭貼著金磚，冷汗順著鼻尖砸落，連呼吸都死死壓抑著。
“奴才該死！奴才無能！”
“可是……啟稟陛下，東廠這幾日快把京城的地皮都翻過來了，城門也嚴加盤查，但九千歲就是不見蹤影，活不見人死不見屍啊！”
趙言州手裡的金剪隨意轉動，鋒利的刃口擦過他白皙的指腹，留下一道淺淺的紅痕。
他不覺得疼，反而將指尖送入唇中舔了舔。
“這麼說，魏淵憑空消失了？”
趙言州輕笑出聲，片刻，才幽幽歎了口氣。
“罷了，九千歲的命，怕是閻王爺也不敢收，由他去吧。”
他目光落回那盆墨蘭上，又道：“攝政王明日要去趟通州，這是要緊事，可得派人好生保護著。”
李德安咽了口唾沫，連連應是。
“陛下放心，咱們的人一直都‘保護’著王爺。”
想了一想，他又試探著道：“隻是有一事略反常，奴才不知該不該稟告。”
“說。”
“啟稟陛下，王爺這幾日行蹤也頗為古怪，每到傍晚便換了一身尋常侍衛的衣裳，悄悄往……往冷宮去了。”
趙言州收了笑意，捏著金剪的手指驟然收緊。
“冷宮？”
隨即，他像是想到了什麼，忽然朗聲大笑起來。清脆的少年音在空曠的大殿裡回蕩，聽得李德安後背發涼。
許久，趙言州笑夠了，才慢條斯理地走到禦案後坐下，雙手托著腮，歪著頭看向窗外的夜色。
“他還真是放不下寧姐姐。”
“可是當初，不是他親手幫著朕把薑家推向絕路的嗎？如今倒跑去冷宮裝起情聖來了，真是有趣。”
他手指在桌麵上敲擊，發出有節奏的篤篤聲。
“不過也是，寧姐姐嬌生慣養的，從前在丞相府稍微受點委屈都要哭上大半天，如今一個人待在冷宮裡，確實可憐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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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言州歎了口氣，語氣裡滿是心疼，眼神卻透著一股不加掩飾的陰冷與殺意。
“朕前朝政務繁忙，實在抽不開身前去探望。”
他看向李德安。
“你去一趟玉芙宮，告訴賢妃，朕惦記著寧姐姐，怕她在冷宮過得淒苦。賢妃向來端莊大度，讓她替朕多去冷宮走動走動，好生照應著些。”
李德安在宮裡摸爬滾打大半輩子，哪裡聽不出這話裡的殺機。
賢妃蘇婉清本就將寧妃視為眼中釘肉中刺，當初寧妃被打入冷宮，賢妃沒少在背後推波助瀾。如今皇上特意點火，這冷宮怕是要見血了。
“奴才遵旨，奴才這就去傳話！”
李德安趕緊磕頭謝恩，連滾帶爬地退出了禦書房。
趙言州靠在龍椅上，望著頭頂盤旋的金龍藻井，唇畔的笑意越來越深。
“寧姐姐，你可千萬別死在冷宮啊……”
……
翌日清晨。
蕭祈不在的第一天，薑以寧覺得連空氣都清新了許多。不用應付那個陰晴不定的金主，她終於可以放開手腳，想乾嘛就乾嘛。
廚房裡熱氣騰騰，薑以寧正捏著剛出鍋的飯團，白花花的米飯裡裹著切碎的雞肉和醃蘿卜皮，散發著誘人的香氣。
杏桃在一旁打下手，眼巴巴地瞧著，滿是對美食的渴望。
魏淵今日氣色大好，換下了那身惹眼的紅衣，穿著薑以寧不知從哪翻出來的粗布灰袍，慵懶地靠在院子裡的枯樹下。
他手裡把玩著玄鐵折扇，正逗弄著那隻吃得肚皮滾圓的奶牛貓。
喵嗚一聲，奶牛貓撲騰著爪子去夠扇墜，魏淵手腕微抬，恰好避開，惹得小貓急得團團轉。
“魏公子，用早膳了！”
薑以寧端著木盤走出來，笑吟吟地招呼。
魏淵剛要起身，狹長的狐狸眼微微眯起，他耳朵微動，目光越過破敗的院牆投向宮道方向。
細碎的腳步聲和環珮叮當的碰撞聲，還有太監刻意壓低的說話聲，正朝著冷宮浩浩蕩蕩地逼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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