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冷宮這場火來得快，去得也荒唐。
大半個時辰後，內務府的幾個太監才提著水桶過來。
他們敷衍地潑了幾桶水，看著主屋燒得隻剩個冒煙的空架子，便打著哈欠，連句場麵話都沒留就鎖上院門走了。
至於冷宮裡的人是死是活，根本無人關心。
三人回到院中，夜風一吹，滿院子都是焦木味。
薑以寧拍了拍胸口貼身放著的荷包，長舒一口氣。
錢還在，命也在，至於房子……她轉頭看向冷宮深處，指了指角落那間偏殿。
“今晚先去那兒湊合一宿吧。”
杏桃驚魂未定，抹著眼淚去偏殿收拾殘局。
魏淵慢悠悠地跟在薑以寧身後，玄鐵折扇在指尖轉了個圈，語氣帶著幾分看戲的閒散。
“娘娘倒是隨遇而安。隻是這火燒得蹊蹺，你就一點都不後怕？”
“怕？我隻怕這把火沒把那放火之人的腦子燒明白！敢動姑奶奶我的命，就得做好拿命來賠的準備。”
薑以寧氣呼呼地找了塊還算乾淨的石頭坐下，借著黯淡的月光看向魏淵。
“你剛才說，放火的不是賢妃？”
“我聽說賢妃娘娘心思深沉如水，應當不會用這種伎倆。”
魏淵靠在斑駁的宮牆上，狐狸眼半眯著。
“她白日裡剛送了你安神香，打算讓你神不知鬼不覺地病死。若是當晚就放火，豈不是多此一舉，還容易惹一身腥？”
薑以寧摸著下巴，眉頭微蹙。
原主是前丞相府的千金，或許從前在宮裡得罪的人不少。如今牆倒眾人推，一時間她也摸不準這暗處的人究竟是誰。
想了會兒，她嗤笑一聲，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。
“管他是誰，反正這筆爛賬我記下了。可別讓我查出是誰伸的狗爪子，我定要把他的爪子剁下來！”
魏淵看著她憤慨的模樣，忍不住垂眸笑了笑。
一炷香後，杏桃垂頭喪氣地走了出來。
“娘娘，那偏殿也太破敗了，奴婢瞧著……沒法兒住人。”
薑以寧和魏淵對視一眼，站起身來一起走去偏殿。
借著燭火的微光，薑以寧眯起眼睛打量這處新住處。
這屋子果真比主屋還要破敗，風順著破損的窗欞灌進來，角落堆著些朽爛木頭。隻有靠牆有一張缺了條腿、全靠兩塊青磚墊著的木板床。
“得，一夜回到解放前。”
薑以寧走到那張破床前，用手按了按。
嘎吱……木板發出一聲刺耳澀響，晃了兩下，但總算沒塌了。
魏淵嫌棄地掃視了一圈，目光落在那張隨時會散架的床上，狐狸眼微微上挑。
“娘娘，這偏殿統共就這一張破床，今晚咱們三個人，住宿怎麼安排？”
他尾音拖得極長，帶著幾分戲謔。
“我可是個重傷未愈的病患，剛剛又為了救娘娘耗費了大量體力，現下心口還疼著呢。”
說著，他竟真用手捂住胸口咳嗽起來，做出一副虛弱模樣。
薑以寧翻了個大大的白眼。
這人剛剛單手劈斷燃燒的橫木，拎著她和杏桃兩個大活人飛簷走壁的時候，可一點沒看出來哪裡虛弱。
但俗話說得好，拿人手短，吃人嘴軟。
剛剛若沒有他出手，她這條命就算不交代在火場裡，也得脫層皮。
薑以寧雖然愛財如命，但恩怨分明，對真正護著她的人，心底那道防線總是容易鬆動。
“行了，別裝了。”
她從懷裡摸出帕子，胡亂擦了擦臉上的黑灰。
“看在你剛才仗義出手的份上，這張床歸你了，也不收你錢。”
魏淵動作一頓，眼底閃過一絲訝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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