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端著粗瓷碗回到床邊，隻見蕭祈的冷汗已經浸透了玄色衣襟，渾身不受控製地顫抖著。
“幫我扶著他點。”
薑以寧對魏淵說了一句，在床沿坐下。
她的手腕微微傾斜，將泉水一點點渡入他口中。
說來也奇，泉水滑入肺腑，蕭祈的呼吸竟真的平穩了些許。這泉水或許並不能壓製他體內的毒性，但多少也有些作用。
“娘娘這水，倒是比太醫院的靈丹妙藥還要管用幾分。”
魏淵將這一幕儘收眼底，目光在薑以寧平靜的臉上來回打量，語氣中帶著幾分試探。
薑以寧嘿嘿一笑，信口胡謅。
“魏公子若是羨慕，我這就去給你也舀一碗來。這可是我加了祖傳驅寒秘方的手磨粗鹽水，鹹得很，你嘗嘗？”
魏淵嘴角微抽，嫌棄地抬起折扇，擋在鼻尖前。
“娘娘的好意，鄙人心領了。”
床榻上，蕭祈的呼吸雖然平穩了瞬息，但那股寒氣卻並未散去。不過半盞茶的工夫，他的手背上竟泛起了一層薄薄的白霜。
他的身子猛地蜷縮起來，眉頭擰成了一團，牙關咬得咯咯作響，從喉嚨深處溢出痛苦的悶哼。
“陸兄？”
薑以寧輕輕晃了晃他的胳膊，一顆心又懸了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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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祈下意識地將她的手反握，用力地往懷裡扯，似乎試圖汲取她身上的溫度。
薑以寧被拽得一個踉蹌，半個身子撲在了床沿上。
“陸兄！陸兄！”
薑以寧用力拍了拍他的臉頰，入手卻是一片冰涼。
魏淵收起了方才看戲的姿態，上前兩步，目光凝重地盯著蕭祈眉宇間凝結的霜花，狐狸眼裡劃過一抹異色。
“竟然是極寒之毒……”
他低聲喃喃，語氣中透著少見的嚴峻。
“這毒已入五臟六腑，發作時如墜冰窟，最後會因血液凝結而死。嗬，他能活到現在，簡直是個奇跡。”
“那該怎麼辦？”
薑以寧的臉難得地皺成了一團。
“他答應了跟我合夥做買賣呢，他……他要是死在這兒，我的銀子找誰要去？”
話雖如此，看著他迅速結霜的蒼白臉頰，薑以寧煩躁地咬了咬牙。
這人雖然總是冷著一張臉，但剛才以為她被燒死時，那副不顧一切衝進來的瘋樣，卻做不了假。
她這輩子最怕欠人情，既然收了人家的定金，這金主她就非保不可！
“杏桃！”
想到這裡，薑以寧扭頭衝著門外大喊。
“你快去把那紅泥小火爐生旺！越旺越好！”
“是，奴婢這就去！”
杏桃將剛打來的水放在門口，又慌忙跑了出去。
薑以寧奮力將自己的手抽回，再度站了起來。
“你看著他點兒，我去給他弄點吃的！”
魏淵挑了挑眉：“他如今這樣，能吃得下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總得試一試。”
話說完，薑以寧便一溜小跑了出去。
魏淵看向蕭祈，片刻後勾了勾嘴角。
“之前你為我開藥，也算救過我，今日，便還你這個人情。”
他說著探入衣襟，拿出了那個小小的青白玉瓶，倒出兩顆藥丸塞進了蕭祈的口中。
“這藥解不了你的毒，但能壓製到你下次毒發。”
魏淵輕歎一聲，似有幾分無奈。
“王爺啊王爺，你這身上的秘密還真是不少呢。”
那邊廂，薑以寧躲到角落，掩藏身形進入了空間，迅速取了一根小臂粗的老薑，配上一大把花椒，外加一隻處理好的肥雞出來。
不多時，偏殿外便飄起了一股辛辣香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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