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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祈放下碗的時候，碗底已經乾乾淨淨了。
薑以寧收碗時暗暗咋舌，這人真是胃口見長，當初一碗湯喝得勉勉強強，如今整條鯽魚都能吃得骨頭都不剩。
二人說了會兒話，蕭祈正準備要走的時候，卻又忽然開了口。
“那道聖旨……我來想辦法。”
薑以寧一怔：“你有什麼辦法？”
“請陛下收回成命。”
這口氣……
薑以寧忍不住笑了，這位陸兄口氣還真大，莫不是把自己也當作魏淵那九千歲了？
況且，這聖旨是皇帝親自下的，收回成命，豈不是打皇帝的臉？
“你有這份心我就很開心了，但不必了。動靜太大，犯不著。再說了，萬一你出事了呢？”
蕭祈深邃的眼眸猛地一震，視線定定地停留在她的臉上。
她是寧願自己受委屈，也不願意讓他涉險？
“你倒替我想得周全。”
他嗓音微啞，眼底的陰鬱散去大半。
薑以寧衝他甜甜一笑：“那是，我們一起做生意嘛！你若是出了事，我的精鹽找誰賣去？”
蕭祈嘴角剛揚起的弧度瞬間僵住。
合著在她眼裡，他的命就值那幾罐子鹽？！
薑以寧想了想，又道：“不過你要是真想幫忙，明日給我帶五斤豬骨回來。”
蕭祈挑了挑眉：“怎麼，想到繼續做生意的辦法了？”
“有個思路，還不成熟，但應該問題不大。”薑以寧說得自信。
蕭祈點點頭，不再多問。
左右衛風和石安這幾日都輪番守著這裡，出不了什麼大岔子。
待人走後，薑以寧便拽著杏桃去了後院。
月光鋪了一地，菜畦整齊，黃瓜架子在月色下拖出長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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再往北走十來步，就是冷宮的後牆。這堵牆年久失修，磚石鬆脫。
前陣子那場大火雖沒燒到後院，濃煙和高溫卻把牆皮烤得龜裂剝落，中間一截被坍塌的橫木砸出了一個豁口，碎磚散了半地。
“娘娘，這大晚上的，咱們來這兒乾嘛呀？”
杏桃緊緊抱著她的胳膊，語氣有點打顫。
“看這裡。”
薑以寧拉著她蹲下。
後牆那個豁口約兩尺來寬，一尺多高，勉強伸得進一條手臂，透過去能瞧見外麵的青石地麵和幾棵歪脖子槐樹。
再遠一些，地麵上還堆著大量沙石和木料。
那裡是外牆施工區。
這回修葺冷宮，不單隻修裡頭，外牆加固翻新也在同步進行。
白日裡她聽見過那邊叮叮當當的錘子聲，工匠拌灰漿的吆喝此起彼伏。
所以，外麵都是工匠，而那些工匠和她之間，隻隔著一堵有縫的牆。
薑以寧露出笑意，眼裡閃過狡黠的光。
“娘娘，您樂什麼呀？”
薑以寧笑道：“聖旨說的啥，你還記得嗎？”
杏桃點頭：“說冷宮內任何人不得以任何形式私售飯食、茶湯。”
“沒錯，是冷宮內。”
薑以寧著重強調了最後三個字。
這三個字，圈出了一個範圍。
她蹲的地方是冷宮後牆以內沒得跑，可豁口外麵那條巷道屬於外圍施工區，已經不在冷宮的地界，便不在聖旨管轄之內。
如果她不出去，隻是從洞口遞碗出去呢？
工匠站在牆外掏錢接碗，吃完再走，整樁買賣都發生在冷宮之外。
屆時，無論是誰來查都可以說，她沒在冷宮內賣，東西放外頭，是人家自願給錢買來吃的。
薑以寧把這個主意與杏桃說了，杏桃一聽，眼睛都亮了。
“娘娘您真聰明！沒錯，咱們把飯放外頭，工匠要拿了吃，那可不是發生在冷宮內的買賣！”
薑以寧眼睛亮得像發現了金礦，笑著摳了摳豁口邊緣的鬆磚，手指一用力，“嘩啦”兩塊碎磚落下，洞口又寬敞了兩寸。
完美！
“乾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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