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等馬守業黑著臉離開後院，杏桃才繃不住了。
“娘娘你也太快了！我還沒反應過來您就收完了！”
“乾冷宮這行的，手腳不快怎麼活？”
薑以寧把剝好的豆子倒進筲箕，站起來揉了揉酸麻的膝蓋。
隻是，笑歸笑，麻煩還是沒解決。
侍衛這回雖然沒有抓到破綻，但馬守業已經盯上了後牆這個位置。下回他有了準備，提前在外頭蹲點守著，再想瞞住就難了。
所以，馬守業這個人留不得，必須設法讓他低頭。
可是她一個冷宮廢妃，有什麼法子能鎮住他呢？
他背後的主子，顯然比她有權勢多了，許給他的好處也不會少。
不過有個細節她今日留意到了，馬守業吃的那碗紅燒肉蓋飯，碗底刮得比誰都乾淨……
……
戌時一到，蕭祈如約而至。
“今日給你帶了這個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幾個油紙包，一一在桌上解開。
“有乾桂花，曬乾的薄荷葉，還有幾包話梅。”
薑以寧湊過去聞了聞，桂花的甜香和薄荷的清涼直鑽鼻腔，連帶著夏夜的悶熱都散了幾分。
“這些是給我做飲子用的？”
“嗯。”蕭祈點了點頭。
七月天裡，這幾樣真真是做消暑飲子的好物件。
薑以寧眼睛一亮，腦子裡已經劃拉起菜單。
“有這個就好辦了。明天煮個酸梅湯，撒上乾桂花，再泡點薄荷葉……”
話音戛然止住。
不對，酸梅湯是好，可目標客戶是那批工匠。
工匠們日頭底下乾重活，最饞的是一口熱乎實在的湯水飯食。飲子太精細，當水喝不頂飽，走量也不如主食劃算。
她皺了下眉，又鬆開。
“算了，明日我做飲子給你喝吧，工匠那頭……反正暫時也不開張。”
“又怎麼了？”
蕭祈心頭猛地一沉，眸底瞬間掠過一抹寒光。
誰讓她皺眉了？是內務府那幫狗奴才，還是後宮那些蠢貨？
“沒什麼，你吃了嗎？”
薑以寧沒有回答，轉而問道。
“還沒。”蕭祈按下了心頭翻飛的情緒。
“那就吃了再說。”她麻利地係上圍裙，“骨湯現熬來不及了，給你下碗紅湯麵吧。”
灶火重新燃起。
薑以寧先用紅糖和老薑煮了一小鍋薑茶，給他們驅驅夜裡的寒氣，然後取了把小蔥洗淨切花，又從牆角陶罐裡挖了勺豬油渣。
這是前兩天熬的豬油，一直舍不得吃呢。
鐵鍋燒熱，豬油渣“刺啦”一聲下鍋，逼出最後一點油脂，焦香四溢。
加水，水沸後下麵條。
筋道的麵條在翻滾的湯裡浮沉，她打了兩個雞蛋進去，蛋白迅速凝成不規則的雲朵狀，蛋黃還是溏心的。
盛碗，撒蔥花，再淋半勺醬油，顏色深紅透亮，鹹鮮回甘。
“快吃吧！”
薑以寧把碗推過去。
蕭祈垂眸看碗，麵條上飄著翠綠的蔥花和半透明的油花，兩個荷包蛋臥在麵上，邊緣微微卷翹。
明明是清湯寡水的一餐，賣相樸素，香氣卻紮實。
他執筷挑起麵，送入口中。
麵條滑爽，湯底有豬油渣的葷香和醬油的醇厚，蔥花解膩。
薑以寧就著他吃麵的光景，才把今天的事簡略說了。
蕭祈筷子頓了頓。
他其實一直在等她自己開口，若她不想說，他便也就陪她裝聾作啞。
“你查清楚了？”他問。
“算是有一點眉目吧。”
薑以寧捧著碗喝薑茶，聲音含糊。
“但那點消息還不夠。我不知道是誰指使的，也不知道那人圖什麼，拿捏不住他們的把柄。”
她放下碗，長長地歎了口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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