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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守業臉色驟變，碗差點沒端住。
薑以寧語氣平靜：“我聽說你娘病了一場，為了治病欠了不少錢。可是你背後之人明知道你的困境，卻隻肯給你十五兩銀子，你確定自己要為她賣命嗎？”
“我……我也就是辦點小事，不敢要那麼多錢。”
馬守業支支吾吾的，一個糙漢子竟有些臉紅。
薑以寧知道他不是壞心腸的，聲音更溫和了幾分。
“我知道，而且你答應替她乾的事，也不算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。但是……”
她身子微微前傾，聲音壓得極低，僅夠兩人聽見。
“宮裡的水有多深，你一個外頭的泥瓦匠掂量得清嗎？”
馬守業猛地抬起頭，臉上閃過一絲慌亂。
薑以寧隨手撿起一根枯枝，在地上漫不經心地劃拉著。
“那位主子今天讓你盯梢，明天若是讓你往水井裡投點東西，或者半夜遞個火折子呢？真到了東窗事發那一天，你猜她會不會保你？那點碎銀子，夠不夠買你這條命，再順帶給你老娘買口薄皮棺材？”
“吧嗒”一聲，馬守業手裡的筷子掉在地上。
他嘴唇哆嗦著，額頭汗珠滾進眼裡的紅血絲中，刺得生疼。
這漢子是個粗人，隻想著拿錢救急，哪懂後宮裡這些彎彎繞繞。被薑以寧這麼輕飄飄一戳，才猛然驚覺自己快沒命了。
“我……我沒想乾別的，我就是想給我娘抓藥……”
馬守業的聲音帶了點哽咽，粗糙的雙手死死攥著膝蓋上的布料。
“不拿那錢，我娘下個月就得斷藥等死了。管事抽我的工錢，我……我沒法子啊！”
薑以寧丟開枯枝，拍了拍手上的灰。
“你是個孝子，這我不怪你，但路子走窄了。”
她眉眼彎彎地笑了起來，眼底透著一股子精明與狡黠。
“如果我說，我能讓你賺到乾淨錢，不僅夠你還債，還能讓你娘頓頓吃上肉呢？”
馬守業愣住了，連氣都忘了喘，直愣愣地盯著眼前的女子。
薑以寧慢條斯理地拋出誘餌。
“我要你做的事很簡單，每天午時，你負責維持排隊秩序，查驗銅板，順便幫我悄悄吆喝兩嗓子。”
“作為報酬，我每天包你一頓飽飯，再按賣出的份數給你抽成。每賣出一碗，你提兩文錢。一天賣二十碗，就是四十文。工期至少還有一兩個月，你算算能攢多少？”
“另外，若是遇到像前天那樣的侍衛檢查，或者其他管事要來找茬，你提前給我透個風。隻要消息準，一次我給你結五十文跑腿費。”
“最後，隻要冷宮修葺結束前一帆風順，沒有因為你而出了什麼岔子，完工那日，我再付你十兩銀子。”
馬守業咽了口唾沫：“那……那個貴人那裡……”
“那邊給你的錢，你照拿不誤。她若問起冷宮的動靜，你就挑些不痛不癢的事兒糊弄過去。你看，這樣你兩頭拿錢，還沒性命之憂。”
薑以寧歪著頭，笑意盈盈。
“怎麼樣，這買賣，乾不乾？”
槐樹上的蟬鳴聲聒噪地響著，牆根下卻安靜得隻能聽見風吹過雜草的沙沙聲。
不遠處的絡腮胡漢子正蹲在樹蔭下剔牙，見這邊嘀嘀咕咕的，忍不住壓低嗓子喊了一句。
“老馬！娘娘訓你兩句你就聽著，別不識好歹啊！吃人的嘴軟懂不懂！”
馬守業沒理會身後的起哄。
他低頭看了一眼乾乾淨淨的麵碗，又看了一眼薑以寧那雙清澈透亮的眼睛。
乾粗活的漢子不懂什麼大道理，但他知道，眼前這位娘娘做的飯裡有實打實的肉，開出的條件也是實打實的生路。
“好，我答應！”
馬守業咬了咬牙，壓低聲音，語氣裡透著一股狠勁。
“隻要娘娘不嫌棄我笨，以後牆外頭的風吹草動，我馬守業替您盯著！絕不讓那些狗腿子攪了您的生意！”
“成交。”薑以寧打了個響指，“杏桃，給馬大哥再盛半碗麵，多澆一勺肉末！”
“好嘞！”
杏桃脆生生地應著，麻利地掀開鍋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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