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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言州剛踏進門檻，還未看清眼前的人影，一股刺鼻的惡臭撲麵而來，熏得他幾乎睜不開眼。
他臉上的溫潤笑意瞬間僵住，胃裡一陣翻騰。
“陛下！”
裴嫣嫣嬌滴滴地靠在他胸膛上，仰著那張明豔動人的臉，紅唇微啟，又是一口濃鬱的臭氣噴薄而出。
趙言州瞳孔驟縮，下意識屏住呼吸，眼底極快地劃過一抹陰鷙的殺意，但很快又被他那副無害的皮囊掩蓋。
“嫣嫣今日……用了什麼香？”
他不動聲色地往後仰了仰身子，試圖拉開距離，兩顆虎牙咬得死緊，生怕一開口就吐出來。
“陛下可是覺得好聞？”
裴嫣嫣以為他在誇讚，心中越發得意，甚至踮起腳尖湊得更近了些。
“這是海外進貢的仙果‘流連’，臣妾特意尋來滋陰養顏的。陛下若是喜歡，臣妾明日也讓人給您備上一碗？”
趙言州袖中的手已經攥成了拳頭，指節泛白。
他強忍著將這蠢貨一腳踹飛的衝動，嘴角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的弧度。
“嫣嫣有心了。隻是朕突然想起，禦書房還有幾本加急的折子未批……”
“陛下剛來就要走？”
裴嫣嫣不依不饒地揪住他的龍袍袖子，噘起嘴。
“臣妾不依嘛……”
那股味道隨著她的動作再次翻湧。
趙言州終於破功，猛地抽回袖子，捂住口鼻連退三步，聲音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。
“朕……咳……朕改日再來看你！”
說罷，趙言州拂袖轉身，大步跨出門檻。
他背脊繃得極緊，看似步履生風，實則藏在寬大袖袍下的雙手已痙攣般攥緊。
裴嫣嫣捏著帕子站在原地，摸了摸自己滑嫩的臉頰，呆了片刻，又得意地勾起唇角。
“這仙果果然霸道，連陛下都被這氣味震懾住了，定是急著回去批折子，好早點來陪本宮。”
那邊廂，趙言州一路疾步走出瑤華軒，直到一處僻靜的太湖石後才停住腳步。
他單手撐著粗糙的石麵，胃裡一陣翻江倒海，喉結劇烈滾動，硬生生將那股惡心感咽了下去，眼底湧起殺意。
身後的大太監李德安嚇了一跳。
“陛下！您這是怎麼了？可是中了暑氣？奴才這就去傳太醫！”
“閉嘴！”
趙言州直起身，用明黃的帕子死死擦拭著嘴角，那雙總是帶著三分笑意的眼睛此刻透著陰冷。
“去查！給朕查清楚，裴嫣嫣那蠢貨到底吃了什麼汙穢之物！還有那個什麼‘流連’，是從哪裡弄進宮的！”
“奴才遵旨！”
李德安渾身一哆嗦，連滾帶爬地去了。
……
夜幕降臨，冷宮的破院子裡卻是一派熱鬨景象。
薑以寧坐在石桌前，借著昏黃的燈光，手指在裴建安給她送來的那把算盤上撥得飛快。
“劈裡啪啦”的算珠碰撞聲，讓她嘴角的笑意更深了。
“五十、一百、一百五……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薑以寧將一遝銀票按麵額分好，眼睛亮晶晶的，嘴角瘋狂上揚。
加上裴建安傍晚送來的今日營收和麗妃那五十兩的冤大頭專款，她今天賺了足足三百五十九兩！
熱帶異果區的本錢這不就回來了？還倒賺五十九兩！
不過這裡頭還有裴建安的抽成和墊付的銀子，他們約定好每十日一結算。
但這筆買賣，怎麼算都是暴利。
正美滋滋地數著，院門被人從外麵推開。
蕭祈一身玄色勁裝，大步流星地走進來。
這人手裡也提著個沉甸甸的布袋，往石桌上一扔，發出砰的一聲悶響。
“八十碗冰沙，一碗不剩。”
蕭祈拉開凳子坐下，修長的手指在桌麵上點了點，目光灼灼地看著薑以寧，身子微微前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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