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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二天清早，張嬤嬤果然勤快。
天沒亮就起來掃院子，掃完了又去看菜地，順便繞著院牆轉了一圈。
薑以寧屏住呼吸，透過窗戶縫，死死盯著張嬤嬤的背影。
隻見那老虔婆在豁口前停下，彎腰細細端詳，甚至伸手扒拉了一下虛掩的碎磚。
薑以寧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，萬幸昨夜她已將布包取走，碎磚也恢複了原樣，否則……
“翠屏。”
張嬤嬤直起腰，朝那邊喊了一聲。
翠屏小跑過來：“嬤嬤。”
“這牆怎麼破了個洞？”
“許是施工弄的吧？外頭不是在修葺嘛。”
張嬤嬤不置可否地“嗯”了一聲，那雙精明的三角眼卻在洞口周圍來回掃視了好幾遍。
她沒再多問，但薑以寧知道，這老狐狸心裡已經起疑了。
牆洞這條路，以後得更小心。
早飯是杏桃做的小米粥配醃蘿卜，薑以寧故意沒用空間裡的食材，用的全是冷宮本來就有的粗糧。
張嬤嬤端著碗坐在灶間吃，一邊吃一邊跟杏桃搭話。
“你在這兒伺候多久了？”
“一個月了。”
“之前呢？”
“浣衣局。”
“那是個苦差事。”張嬤嬤點點頭，“娘娘平日裡都做些什麼？”
杏桃想了想：“種菜、抄經、發呆，有時候下廚做飯。娘娘手藝好，比禦膳房的都強。”
這話不假，也不犯忌。
薑以寧手藝好，滿冷宮的工匠都知道，藏不住。
張嬤嬤若有所思。
巳時剛過，外頭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。
小福子從門房那頭跑過來，臉色煞白。
“嬤嬤！外頭……外頭來人了！”
張嬤嬤擱下手裡的針線：“誰？”
“好像是……是東廠的人！”
院子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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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以寧從屋裡出來，往大門方向一看，大紅飛魚服，玄鐵折扇，那張妖冶的臉在日光下泛著涼意。
魏淵踩著不緊不慢的步子跨進門檻，目光在院中幾張生麵孔上掃了一圈。
張嬤嬤已經帶著人跪了一地。
“奴婢參見九千歲！”
魏淵沒叫起，甚至連個正眼都沒給她們。
他搖著那柄玄鐵折扇，靴底踩在青石板上，發出令人膽寒的悶響。
足足晾了她們半盞茶的工夫，直到張嬤嬤額頭滲出冷汗，他才似笑非笑地吐出兩個字。
“起吧。”
張嬤嬤站起來，腿還有些發軟。東廠督主的名頭，在這宮裡比閻王還嚇人。
魏淵徑直走到薑以寧麵前，上下打量了一番。
“娘娘氣色不錯。”
薑以寧揚了揚眉：“千歲爺怎麼來了？”
“路過。”魏淵搖開折扇，“工程進度得盯著，內務府的銀子可不是白花的。”
他說的是冷宮修葺。
內廷皆歸東廠管，所以他來巡查，天經地義，誰也挑不出毛病。
魏淵抬腳往後院走去，薑以寧跟在後頭。
張嬤嬤猶豫了一下，也要跟。
魏淵頭也沒回：“你留下。”
張嬤嬤立刻站住了，哪敢再繼續往前半步。
兩人走到院子最裡頭的牆根下，背對著所有人。工匠們在外頭叮叮當當地敲，正好遮住了交談聲。
“明日要去給公主做飯，怎麼辦？”薑以寧開門見山。
魏淵折扇遮住半張臉，聲音壓得極低。
“明日，東廠會繼續例行巡檢，到時候你換上那身衣裳，混在人群裡跟著一起出去。出去之後，你直接走東夾道去長樂宮。回來時還走原路，本座會算好時辰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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