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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以寧手指蘸了點茶水，在桌上畫了一個長方形。
“你去找木匠，打一個大號的工具箱。分兩層，上麵放圖紙、墨鬥，下麵做個暗格鋪上硝石製冰。你每天提著它進來監工，走的時候順理成章帶出去。”
裴建安盯著水跡，眼珠子骨碌碌轉。
“這倒是個法子，可禁軍若是搜查……”
“禁軍隻查違禁品，你堂堂督辦，他們敢把你的工具箱劈開看底？再說了，花點碎銀子打點守衛，誰會為難你。”
薑以寧語氣平淡，隨即話鋒一轉，歎了口氣。
“不過，眼下還有個難處。”
“什麼難處？”
裴建安咽了口唾沫，身子往前探了探。
“你也瞧見了，這牆被皇上封死，我這冷宮裡的新鮮材料算是斷了。好在我之前留了個心眼，還囤了一些，勉強能撐一段時日。況且，你那箱子裡也裝不了太多東西。”
薑以寧微微蹙眉，裝作為難的模樣。
“往後每日，我隻能保證至少出三份冰碗。”
“三份？！”
裴建安差點跳起來，臉上的肉一抖。
“娘娘哎，外頭排隊等著要的貴人少說也有十幾家，三份我怎麼分？這不得把我的門檻踏破了！”
薑以寧輕笑一聲，端起涼茶抿了一口。
“裴大人，你經商這麼久，怎麼連‘物以稀為貴’的道理都不懂？”
裴建安一愣，眨了眨眼。
“娘娘的意思是……”
“既然貨少，那就誰出的價高，誰就能吃上。”
薑以寧眸光閃動，嘴角勾起一抹笑意。
“你放出風去，就說材料供給影響，冰碗每日限量供應。想要？那便競價。底價十兩，上不封頂，價高者得。”
裴建安倒吸一口涼氣，腦子裡飛快盤算起來。
京城裡那些達官貴人向來不缺銀子，又好麵子。若是每日隻有三份，為了爭口氣，他們定會砸下重金！
這哪裡是賣冰碗，這是在搶錢啊！
“高！娘娘實在是高！”
裴建安直搓手，雙眼緊緊盯著桌麵。
“如此一來，咱們未來賺得隻多不少！”
“老規矩，分成還是那個數，你越賣得上價，便能賺得越多。”
薑以寧大方地許諾，又補充道。
“另外，每日我額外白送你一碗，你拿去孝敬麗妃，至於你問不問麗妃收錢，全由你。”
裴建安樂得合不攏嘴，連連拱手。
“娘娘敞亮！下官這就去辦！”
廊下，張嬤嬤眯起三角眼盯著裴建安遠去的背影。
她雖聽不見屋裡的動靜，但這監工大人進去時眉頭緊鎖，出來時滿臉笑意，實在透著古怪。
她不動聲色地摸出枕下的佛珠串，將今日所見又記下了一筆。
……
是夜，烏雲蔽月，悶熱的夜風穿過宮牆，卷起一地枯葉。
攝政王府，書房內燭火幽微。
蕭祈靠在紫檀椅背上，修長的手指把玩著一個洗淨的竹筒。竹筒外側的黃泥已被清理乾淨，內裡還殘留著一絲極淡的紫蘇香氣。
他已經兩日沒有收到新的竹筒了。
“查清楚了？”
蕭祈抬眼，目光冰冷，蒼白的臉上透著幾分陰鬱。
衛風單膝跪地，冷汗順著額角滑落。
“回王爺，皇上下了旨，內務府將冷宮坍塌的牆麵全部封死了。不僅如此，還加派了禁軍巡視，連隻蒼蠅都飛不出來。馬守業說，牆封死後，他再也沒見過娘娘。”
蕭祈捏著竹筒的手指猛地收緊，骨節泛出青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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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如今被徹底困在裡頭，身邊又都是小皇帝的眼線。
她本就沒幾分自保之力，如今斷了出路，會不會被那些刁奴欺淩？會不會連飯都吃不上？
一想到她可能正躲在冷宮的角落裡偷偷抹眼淚，蕭祈的心口便一陣絞痛，連帶著胃裡也跟著抽痛起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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