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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，蘇婉清身邊那個先前離去的宮女襲蕊已經悄悄回來了，附耳對她說了幾句話。
蘇婉清的麵色微變，旋即恢複如常。
放下茶盞，她淺笑著看向薑以寧。
“寧妹妹今日這身衣裳明豔動人，隻是……我為妹妹新準備了一身，妹妹可願隨我去更衣？”
薑以寧不知她這又是玩兒的哪一出，疑惑地揚了揚眉。
“更衣？”
蘇婉清輕歎口氣：“妹妹或許沒在意，你身上這套衣裳的紋樣是牡丹……先帝爺在時，曾定過規矩，牡丹紋為後位專用。如今中宮空懸，妹妹穿這紋樣，怕是有些不妥。”
牡丹紋為後位專用？
薑以寧低頭看了一眼身上的宮裝。
煙影紗上繡著的大朵牡丹，金線勾邊，十分張揚。
皇上派人把這衣裳送來時，她就覺得有些逾製，可沒想到，這紋樣竟還有這麼一層深意。
好一個綠茶小皇帝！
她此刻不能認下不知尊卑的罪名，卻也不能當眾說出這衣裳是皇帝栽贓陷害她。
在座的嬪妃們已經竊竊私語起來。
“牡丹紋……哎呀，那確實是先帝定的規矩！”
“皇後才能用的紋樣，她怎麼敢穿出來？”
“真是不知死活，陛下就應該治她死罪。”
裴嫣嫣聽著，不由幸災樂禍地翹起了蘭花指，搖著團扇看好戲。
薑以寧垂著眼，沒有立刻開口。
衣裳是皇上賞的，她此時大可以開口將一切都推到皇上頭上，但這麼一來，是不是就遂了小皇帝的心意了？
他賜給她這麼多逾製的衣裳首飾，會不會就在等她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呢？
薑以寧思忖了片刻，決定換個方式。
她站起身，規規矩矩地福了一禮。
“娘娘提點得是，臣妾見識淺薄，對宮中紋樣的規製實在不甚了了。”
“這衣裳是隨聖旨一同送來的，臣妾隻顧著感念聖恩，不敢多看，拿到什麼便穿了什麼。若當真逾了規矩，實在是臣妾的不是。”
“隻是……”
她話鋒一轉。
“衣裳是傳旨太監送來的，臣妾宮中也有陛下禦賜的宮人，可交接之時，卻並無人提點臣妾此紋樣有不妥之處。”
“臣妾還以為，這衣裳是陛下對臣妾的期許……”
話說到這兒便夠了，薑以寧垂眸，沒再繼續，但在場所有人都聽出了她的弦外之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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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東西是皇上賞賜的，一群宮人交接。
所以，要麼是內務府辦事不力，選錯了衣裳；要麼是皇上有心賞賜，特意挑了此紋樣。
內務府辦錯了事情倒也罷了，但若真是皇上的心意……
難不成，皇上除了想接她出冷宮，還有意封後？！
蘇婉清心頭一跳，輕輕握住了拳。
她若是再追問下去，便是質疑皇上，質疑內務府。
她隻好微笑著點了點頭：“是我多慮了。寧妹妹也是無心之過，不必放在心上。”
薑以寧垂首道謝，重新坐回去。
杏桃在後頭攥緊了拳頭，手心全是汗。
趙時宜看著這一幕，心裡對薑以寧的欣賞更甚。
就該如此！
她早就看皇兄後宮這群鶯鶯燕燕不順眼了，個個兒心眼子比天上的星星還多，煩得厲害！
她翻了個白眼，一把將手裡的茶盞重重磕在石桌上，發出“砰”的一聲悶響。
趙時宜嫌棄地用護甲挑了挑盤子裡的精致糕點，滿臉寫著煩躁。
“行了！左一件衣裳右一個規矩，煩不煩？這禦膳房做的都是什麼玩意兒，甜得發膩，本公主吃不下去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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