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蕭祈從陰影裡走出來，眼底帶著淡淡的倦意。
薑以寧快走了兩步。
“你怎麼在這兒，今日宴上人多，你當差當了一整天了吧，吃東西沒有？”
蕭祈看著她走近，燈籠的光映在她臉上，汗漬未乾，鬢邊碎發散著，眼神卻亮得驚人。
“沒怎麼吃。”他回了一句。
薑以寧皺了皺眉：“我就知道。”
她從食盒裡翻出一個油紙包，裡頭是臨走前順手包的兩塊桂花糕。
“先墊墊吧，回去我再給你做好吃的。”
蕭祈接過油紙包，桂花糕還是溫的，帶著她手心的餘熱。
他臉上漾開一絲笑意，將油紙包攥在手裡，跟在她身後往冷宮的方向走。
杏桃識趣地放慢了步子，與他們拉開了距離。
夜風過廊，吹散了白日的暑氣。
薑以寧邊走邊開了口：“多謝你今日讓衛風來提醒我。”
蕭祈淡淡道：“你我之間，不必言謝。”
薑以寧笑道：“也是！回頭給你做些好吃的，什麼人情都償還啦！”
“你很介意欠我人情？”蕭祈的目光看向她。
“沒有啊。”薑以寧掩嘴打了個哈欠，“就不能隻是單純地想要對你好一些嗎？再說了，來而不往非禮也，這可是老祖宗留下的規矩。”
單純對他好。
蕭祈心頭一顫，一種說不出的暢快蔓延了四肢百骸。
薑以寧還在絮絮叨叨著：“不過說來也奇怪，今兒一整天，我都沒見到那位攝政王長什麼樣。”
蕭祈腳步頓了一下：“你想見他？”
“那倒不是，隻是有些好奇。”
薑以寧撇撇嘴。
“還是沒見到的好，萬一他長得凶神惡煞的，我以後做夢都得夢見他砸我冰碗。”
蕭祈沉默了一會兒，打開油紙包，低頭咬了一口桂花糕。
桂花的甜在嘴裡散開來，和今天一整天都提著的那口氣一起緩緩咽了下去。
“王爺沒有你想得那樣嚇人。”他低聲道。
“你和王爺很熟嗎？”
“沒有。”
“那你怎麼知道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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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猜的。”
回到聽雪軒時，灶上的炭火還有餘溫，薑以寧麻利地熱了一盅黃精雞湯，又蒸了兩個紅棗糕。
蕭祈坐在石桌旁，將紅棗糕吃完了，又喝了半盅湯。
薑以寧趴在桌對麵看著他，漫不經心地問：“陸兄，中秋那天你要當差嗎？”
蕭祈抬眼：“怎麼了？”
薑以寧托著下巴道：“中秋我打算做月餅，蛋黃酥和五仁的你想吃哪種？”
“都想吃。”
“貪心！”薑以寧笑罵了一句，“行，都給你留。”
她說完站起來收碗，走了兩步忽然又回頭。
“對了，今日宴上……皇上好幾次想讓我出去，你說他是不是故意想讓我丟人？”
“他叫我出去領賞，又叫我去池邊看燈，路線都是往人多的地方引。我又不傻，我一個廢妃在滿朝文武麵前露臉，等著被參呢。”
薑以寧頓了頓，臉色也冷了下來。
“陸兄，你說皇上究竟想乾什麼？”
蕭祈沉默著沒有回答。
他當然知道為什麼，趙言州無非是想讓薑以寧看穿他的身份，想看看如果那樣的話，他們二人各自會有什麼反應。
今日這一關隻能算是勉強過了，但趙言州不會善罷甘休。
“往後若再有宮宴，你自己小心一些。”他道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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