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錢公公帶著人將最後半袋麵粉封上條子，轉身看向薑以寧時，臉上還帶著笑意。
薑以寧冷冷道：“錢公公這是做什麼？”
錢公公狀似為難道：“皇上體恤國庫，命內務府清查各宮用度，咱家也是奉命行事嘛。”
“嚴查賬目便要封了我這宮裡的東西？”
“這不封，又怎麼對賬呢？”
薑以寧氣笑了：“好，嚴查賬目，是好事啊。宮裡這麼多人，若人人都拿著宮中的東西往自己口袋裡塞，國庫再厚也不夠填的。”
錢公公臉上的笑僵了僵。
薑以寧又道：“隻是公公，聽雪軒還壓著宮外的訂單。那些月餅已經收了銀子，若是交不出貨，東廠那邊怕是不好交代。”
“娘娘這話便不對了。”錢公公道。“宮規在前，買賣在後。若當真有什麼損失，也隻能請娘娘自己擔待。”
他說完，也不等薑以寧再開口，領著四個小太監出了聽雪軒。
院門一關，環兒便忍不住哭了出來。
“娘娘，咱們欠的那些單子，可怎麼辦呀？”
她蹲在地上，撿起一片沾了灰的荷葉，眼淚直往下掉。
“如今沒有麵，沒有糖，沒有油，月餅還怎麼做？外頭那些人會不會來找咱們退銀子？那……那咱們是不是連飯都沒得吃了？”
小福子縮在門邊，臉色也不大好看。
他昨日還偷偷同人吹噓，說如今在聽雪軒當差，頓頓都能吃上肉。若這地方真完了，豈不是又要回冷宮啃硬饅頭？
翠屏站在一旁，手指絞著衣角，也小聲道：“奴婢聽說，九千歲可不好惹了。若是咱們交不出東廠的貨……九千歲會不會生氣？”
“哎喲，到了這時候，惹怒九千歲都是其次了。”
王嬤嬤看著空下去的糧缸，歎了口氣。
“太後娘娘的藥膳不能斷啊！外頭的月禮也不能砸了招牌。皇上這一道旨意，看著是在查賬，實則是掐住了咱們的灶台。”
杏桃咬著唇，忽然抬起頭。
“娘娘，要不奴婢去求桂嬤嬤？太後娘娘若是知道……”
“不必了。”
薑以寧卻有興致，拿了早上新做的綠豆糕，一口一口吃著。
“太後娘娘能護咱們一次兩次，卻不能替咱們接每一道明槍暗箭。今日為了幾袋米麵去華陽宮哭，明日人家再斷咱們的炭火、鍋灶、食盒，難道還要次次去求人？”
杏桃眼眶紅紅的：“可咱們總不能什麼都不做。”
“誰說什麼都不做了？”
薑以寧掃過院中那幾張發白的臉，忽然笑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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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不用怕，山人自有妙計。”
環兒吸了吸鼻子，沒聽明白。
“娘娘還有什麼妙計？”
“這些你們就不用管了，隻要把菜地澆好，把雞喂飽，別的我來辦。”
薑以寧說著，看向眾人。
“環兒，你去把昨日曬的桂花收起來，別叫露水打濕了。杏桃，你帶著小福子去把西屋收拾出來，騰個乾淨地方放食盒。翠屏，你去前院守著，誰來了都說我在研製太後娘娘的中秋藥膳，不許他們進後院。”
薑以寧一樁一件安排下去，院裡那股慌亂無措的氛圍竟慢慢散了些。
環兒嚼著嘴裡的綠豆糕，吸了吸鼻子，雖然還是滿心害怕，但骨子裡的老實勁兒又上來了，抹了把臉道：“好！奴婢這就去收桂花！”
小福子眼珠子一轉，見主子這般篤定，心想主子連九千歲都能搭上，肯定還有後手，立馬殷勤應聲：“奴才這就去收拾！保準一個時辰把西屋搬空！”
王嬤嬤看著薑以寧，欲言又止。
薑以寧朝王嬤嬤笑道：“嬤嬤，灶上還剩多少炭？”
“約莫夠燒兩日。”
“那便省著些用。今日起小廚房不許生大火，咱們要做，就做最要緊的東西。”
王嬤嬤雖不知她葫蘆裡賣什麼藥，卻還是點頭應下。
“奴婢明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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