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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以寧也沒想到他竟會頂著一張半遮的玄鐵麵具,大搖大擺混進棲霞坡。
那身侍衛的衣裳料子不夠精致,袖口還沾著點灰,穿在他身上卻硬生生穿出了幾分不好惹的煞氣。
尤其是他提著乾柴站在灶台邊,身量高得像堵牆。周圍幾個內務府的小太監本來還想上前使喚,瞧見他那雙冷沉沉的眼睛,愣是把話咽回了肚子裡。
薑以寧怔了怔,收斂心神,掀開烤爐看了一眼。
紅薯皮已經微微焦裂,甜香混著栗子的香氣飄出去老遠,勾得不遠處那些貴女頻頻往這邊張望。
她壓低聲音,湊到蕭祈身邊。
“你怎麼來了?”
蕭祈將乾柴放下,目光先落在她被火烤得微紅的臉頰上,又掃過四周那些來來往往的禁軍,眸色沉了沉。
“路過。”
薑以寧:“……”
她看了眼他手裡兩捆紮得整整齊齊的乾柴,這人路過她的灶台邊,還順手扛兩捆柴?這路可夠繞的。
魏淵站在旁邊,折扇輕輕搖著,似笑非笑地看了蕭祈一眼。
“陸兄倒是忠心,寧妃娘娘不過擺個攤子,連柴火都親自送來了。”
蕭祈抬眸,眼神隔著麵具落在魏淵臉上。
“冷宮窮。”他嗓音壓得很低,聽起來比平日更多了幾分沙啞,“能省一文是一文。”
薑以寧眼睛頓時亮了,這話她愛聽。
她立刻拍了拍蕭祈的胳膊,語重心長道:“還是陸兄懂事。既然都來了,就別站著了,把那筐栗子全劃開,再去把紅薯翻個麵吧。”
蕭祈垂眸看她,薑以寧理直氣壯地回望。
兩人對視片刻,蕭祈沉默地拿起了放在案板邊的小刀。
魏淵“嘖”了一聲,扇骨敲在掌心,尾音拖得慢悠悠的。
“本座活了這麼些年,有些情景還真是頭一回見。”
薑以寧一邊往鍋裡添砂糖,一邊哼了一聲。
“什麼事兒都有頭一回,九千歲這又是見到什麼了不起的事兒了?若是因為我,是不是該給點銀子?”
蕭祈手裡的小刀頓了頓,唇角極淡地動了一下,原本壓在心口的煩躁竟散了些。
魏淵眯了眯眼,有些話又無法說出口,隻能乾笑了一聲。
三人正說著,坡下傳來一陣尖細的唱喏。
“皇上駕到!”
原本圍在各處炭盆邊閒話的夫人小姐們立刻起身,朝著坡下望去。
趙言州披了件明黃色的鬥篷,上頭繡著金龍暗紋,身邊跟著一群宮人和禁軍。
他走得不緊不慢,臉上依舊掛著那副招人喜歡的笑,遠遠看去,真像個出來與眾人同樂的少年郎。
隻是他身後跟著的禁軍統領,臉色都不大好看。他們昨夜搜刺客搜了一整夜,今日又被皇上叫來守宴。
人人都知道這場秋夜宴暗藏玄機,誰若出了岔子,腦袋都得搬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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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參見皇上。”棲霞坡上烏泱泱跪了一片。
薑以寧跟著眾人行禮,眼角餘光卻瞥見蕭祈已經不著痕跡地退到了灶台後麵,半張臉隱在陰影裡。
趙言州抬了抬手:“都起來吧。今夜設宴,本就是為了讓諸位不必拘束。”
他說完,目光越過人群,落到薑以寧身上。
“寧妃,朕讓你主理夜宴,可還順手?”
薑以寧立刻露出一個受寵若驚的笑:“托皇上的福,炭火夠旺,食材也夠好。隻是臣妾從前住冷宮,沒見過這麼大的場麵,手腳難免慢些,還請皇上別嫌棄。”
趙言州笑眯眯道:“寧妃做的東西,朕哪裡會嫌棄。”
他說著往前走了幾步,停在烤爐旁。
爐蓋一掀,甜香撲麵而來,幾個貴女忍不住吸了吸鼻子。
趙時宜抱著手爐,眼巴巴盯著爐子裡的紅薯,先前那點矜持早被香味勾得沒了影。
“寧妃,這個什麼時候能吃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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