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若非外力介入，千機毒絕不可能自行蟄伏。這個道理，蕭祈也知道。
他抬起手，指腹摩挲著左肩上的傷口，布條上還殘留著草木清香。
薑以寧？
他的腦海中浮現出薑以寧的臉，可絕境中，她從哪裡才能弄來這種能壓製千機毒的奇珍？她到底是怎麼救的他？
蕭祈眼神微沉，他知道，薑以寧的身上肯定藏著一個秘密。不過這個秘密隻要她不想說，他就不會問。
……
西山獵場禦帳內，銅爐裡燃著安神香，白煙絲絲縷縷飄散，滿室靜謐。
趙言州斜倚在明黃隱囊上，手裡把玩著一隻碧綠的蟈蟈籠。他嘴角勾著笑，眼神卻冰冷地盯著籠子裡互相撕咬的兩隻毒蟲。
“皇上。”李德安輕手輕腳地邁過門檻，拂塵搭在臂彎裡，弓著腰賠笑，“寧妃娘娘在外頭求見，說是……說是采著雪耳了。”
趙言州撥弄籠子的手指一頓，眼底閃過一絲錯愕，隨即嘴角笑意更深。
“哦？寧姐姐活著回來了？”他嗓音清脆，“快請進來，外頭風大，別凍壞了姐姐。”
片刻後，薑以寧抱著個半舊竹簍跨進暖閣。
她刻意保留了滿身狼狽，臉上抹了幾道泥印，卻悄悄將撕去包紮傷口的那截裙擺往裡折了折，用藤蔓汁水染了幾道劃痕，偽裝成跌落崖壁時被山石剮蹭的模樣。
在瘋批小皇帝麵前，任何一絲破綻都會要命，她必須做戲做全套。
“哎喲我的寧姐姐！”
趙言州猛地站起身，快步迎上前，露出兩顆虎牙，眉頭微蹙。
“怎麼弄成了這副模樣？朕看著都要心碎了。李德安，你是死人嗎？還不快傳太醫！”
“皇上且慢。”
薑以寧後退半步，避開他伸過來的手，順勢將懷裡的竹簍往前一遞，嗓音發顫。
“太醫就不必了，臣妾這條賤命還算硬。這是您要的西山雪耳，品相完好，一朵沒壞。那二百兩黃金……”
趙言州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，目光落在那幾朵白淨的菌子上，眸光暗了暗，又迅速恢複常態。
他沒接竹簍，反而歎了口氣，垂下眼眸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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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寧姐姐開口閉口就是金子，難道在姐姐心裡，朕還比不上這些俗物？昨夜朕聽聞寒潭那邊有亂黨出沒，嚇得整宿沒合眼，立刻派了暗衛去護著姐姐。姐姐沒遇見什麼危險吧？”
薑以寧扯了扯嘴角。
派暗衛護著她？那些淬毒的暗箭，是怕她死得不夠快吧！小皇帝倒打一耙的本事真是不小，想借刀殺人，偏能說得這般好聽。
“亂黨？”
她故意瞪大眼睛，連連拍著胸口。
“臣妾昨夜在崖壁上采雪耳，腳下一滑跌進了瀑布後頭的岩洞裡，直接磕暈了過去。今早醒來才順著藤蔓爬上來。原來昨夜外麵竟有亂黨？多虧皇上洪福齊天庇佑臣妾，否則臣妾怕是見不到皇上了！”
她絕口不提蕭祈的存在，更不提那場廝殺。
趙言州眯起眼睛，仔細端詳著她的臉。那張白淨的麵龐上透著財迷的急切，看不出半點破綻。
“寧姐姐沒遇見其他人？”他放柔了聲音，“朕的暗衛彙報，說有個武功極高的賊人潛入寒潭，似乎還挾持了姐姐。朕氣得發抖，下令將那片水域射成了馬蜂窩。但朕隻是想殺那賊人，可絕沒想過要傷姐姐分毫啊。”
薑以寧暗自咬牙。
這小綠茶果然是衝著蕭祈去的！他根本不在乎她的死活，隻是想把她身邊可能存在的庇護者趕儘殺絕，好讓她隻能依附於他。
“皇上明鑒，臣妾真沒瞧見什麼賊人！”她隻能連連搖頭，“臣妾一個人在黑漆漆的洞裡凍了一宿，差點沒命。皇上若是心疼臣妾，不如……把那兩百兩黃金結了，臣妾也好回去買點安神湯壓壓驚。”
趙言州看著她這副模樣，忽然輕笑出聲。
“寧姐姐真是個妙人。”他轉過身，慢條斯理地走回軟榻前坐下，把玩著拇指上的玉扳指，“李德安，去內庫取二百兩黃金給寧姐姐。”
李德安應是，連忙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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