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趙言州看著擋在前麵的親妹妹，嘴角的笑容淡了幾分，眼底閃過一絲不耐，語氣依舊溫和：“時宜別鬨，那些賊人窮凶極惡，皇兄也是為了你的安危著想。”
“我不管！今兒誰在這兒搗亂，就是跟我過不去！”
趙時宜向來嬌縱，此時寸步不讓，下巴揚的高高的。
裴嫣嫣跪在地上，嚇的瑟瑟發抖，連大氣都不敢喘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來。
趙言州臉上的溫和麵具終於裂開一絲縫隙，他盯著趙時宜，眸光幽冷如蛇，語氣卻輕柔得令人發指：“聽話，讓開。李德安，請公主去旁邊歇著。”
禁軍們手按刀柄，硬著頭皮往前逼近。
薑以寧指尖微蜷，腦海中飛速盤算。
魏淵那句“爛攤子東廠收拾”言猶在耳，但遠水解不了近火。
她目光掃過那口滾燙翻騰的紅油銅鍋，暗自咬牙，若是這群禁軍敢硬闖，她拚著受罰，也要把這鍋熱湯掀過去！
就在禁軍的手即將打開營帳簾子的那一刹那，一道蒼老卻透著威嚴的聲音在遠遠響起。
“皇上今日這是怎麼了，怎的發了這麼大的火？”
人群向兩側退開，桂嬤嬤攙扶著太後緩步走入火光搖曳的院落。
太後今日披著件暗金鬥篷，手中那串紫檀木佛珠撥動的不急不緩，木珠碰撞的微響在死寂的營地裡格外清晰。
她眼角微微下壓，目光掃過按刀逼近的禁軍，最後落在趙言州那張僵住的笑臉上。
“母後。”
趙言州眼底的陰鷙瞬間收斂，快步迎上前，自然而然的擠開桂嬤嬤，托住了太後的手臂，露出一排牙齒，笑道：“夜裡風涼，您怎麼不在帳子裡歇著？”
太後拍了拍兒子的手背，語氣無奈又透著威嚴。
“哀家若是再不出來，這秋獵的營地，怕是要被你翻個底朝天了。皇帝，你素來純孝，哀家知道你是擔心營地安危。可這大動乾戈的，倒把時宜嚇著了。”
說罷，太後橫了趙時宜一眼：“你這丫頭也是，堂堂公主，為了口吃的跟禁軍叫嚷，成何體統？”
趙時宜見靠山來了，立刻丟了方才跋扈的模樣，提起裙擺跑過去抱住太後的另一邊胳膊，撒嬌的晃了晃。
“母後！您不知道，皇兄非說這裡有賊人，可兒臣跟麗妃嫂嫂在這兒吃了半天，連個賊影子都沒瞧見。皇兄就是見不得兒臣吃頓飽飯！”
跪在一旁的裴嫣嫣聽到自己被點名，把頭埋得更低了，滿頭珠翠跟著發抖，身子往後縮了縮。
趙言州嘴角的弧度微不可察的僵了僵，隨即笑得更加溫和：“母後教訓得是，是兒臣關心則亂了。隻是這寧妃營帳偏僻，兒臣也是怕她受了驚嚇。”
“皇帝有這份心是好的。”
太後順著台階下，目光越過趙言州，落在那幾口翻滾著熱氣的銅鍋上。她吸了吸鼻子，原本因秋風吹拂而隱隱作痛的額角，竟覺得舒緩了些許。
“哀家方才在帳子裡，就聞著這邊飄來一股子奇香。裡頭似乎還夾雜著黨參和黃芪的氣味？”
薑以寧一看這架勢，立刻明白太後這是在給她解圍。
她眼珠一轉，麻利的用滾水燙了個乾淨的白瓷碗，走到那口奶白濃湯鍋前，舀了滿滿一碗熱湯，雙手捧著走到太後麵前。
“太後娘娘聖明。”
薑以寧微微福身，眉眼彎彎的笑起來，那副財迷又討喜的模樣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“臣妾見秋日夜寒，特意熬了這鍋骨湯，裡頭放了些溫補的藥材，正適合驅寒暖胃。您若是不嫌棄，嘗一口暖暖身子？”
那湯色奶白濃鬱，紅棗枸杞漂浮其上，熱氣氤氳間，散發著食物本真的香氣。
太後聞著香味有了食欲，剛要伸手去接，趙言州卻往前邁了一步，擋在了中間。
“母後千金之軀，這等粗鄙之物，怎可隨意入口？”
趙言州轉頭看向薑以寧，眼神冷厲，語氣卻依舊是那副天真爛漫的調子。
“寧妃，這外頭的東西不乾淨，若是吃壞了母後的肚子，你可擔待不起呀。李德安！”
“奴才在！”李德安連滾帶爬的湊上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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