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夜半子時，冷宮的更漏滴答作響。秋風卷起庭院裡的枯葉，打在聽雪軒半掩的窗欞上，發出細碎的聲響。
屋內，薑以寧撥弄了一下燈芯，昏黃的燭火跳躍，映亮了桌上剛沏好的兩杯熱茶，茶湯澄亮，異香撲鼻，旁邊還擺著一碟空間小麥磨麵做出的棗泥酥。
吱呀一聲，窗戶被一陣風輕輕推開，冷氣倒灌進來，燭火猛地搖晃了幾下。
一道大紅色的身影悄無聲息地落入屋內，來人順手合上窗戶，轉過身，露出一張妖冶的臉。
眼角那一抹天生的微紅在燭光下顯得格外顯眼，他手裡把玩著一柄玄鐵折扇，透著股讓人膽寒的陰冷。
“娘娘這冷宮，如今倒是越來越有幾分雅趣了。”
魏淵慢條斯理地踱步上前，視線掃過桌上的茶點，尾音微微上揚，帶著幾分戲謔。
薑以寧眼皮都沒抬，指了指對麵的椅子：“九千歲深夜造訪，總不能是來誇我這破院子的。坐吧，茶剛泡好。”
魏淵輕笑一聲，撩起織金飛魚服的下擺，從容落座。他將手裡的玄鐵折扇放在桌上，隨後從袖中摸出那個白天小福子送去的布包。
他挑開布包，露出裡麵那株根須茂密的人參。
“這等品相的老參，市麵上倒是難尋。不過咱家更好奇的是，娘娘這冷宮的地下，莫不是埋著個聚寶盆，能源源不斷地長出這等好東西？”
魏淵指腹輕輕摩挲著人參的紋理，抬眸看向薑以寧，眼底閃過一絲探究。
“娘娘白日裡讓人傳話，說手裡還有存貨。咱家倒是好奇，這冷宮的地下，莫不是埋著個聚寶盆？”
薑以寧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笑得像隻狡黠的狐狸：“督主何必管它從哪來？隻要這貨源乾乾淨淨，且隻有我能拿得出來，這就夠了。九千歲隻說，這獨門生意，東廠做是不做？”
她自然不可能把空間的事抖露半分，但這種無中生友的套路，她用得十分熟練。
魏淵盯著她看了片刻。
眼前的少女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宮裝，頭發用一根木簪挽著，身上連一件像樣的首飾都沒有，可那雙眼睛亮得驚人，透著一股將天下財帛儘收囊中的野心。
魏淵唇角勾起一抹弧度：“做自然是能做。隻是，娘娘想怎麼分賬？”
“三七。”薑以寧放下茶杯，豎起三根手指，“我七，你三。”
魏淵握著折扇的手指微微一頓，隨即低低笑出聲來，笑聲在寂靜的夜裡顯得格外突兀。
“娘娘好大的胃口，東廠替你出人、出渠道、還要擔著掉腦袋的風險替你遮掩，你一張口便要拿走七成？”
“九千歲此言差矣。”薑以寧身子微微前傾，“物以稀為貴。這百年人參，放在京城那些達官顯貴、續命求藥的老太君眼裡，那就是無價之寶。”
她說著眯眼笑起來：“東廠的名頭擺在那兒，這東西隻要進了你們的地下黑市，價格翻上十倍不止。這三成利潤，抵得上你手下幾個皇莊一年的進項了。”
頓了頓，她又將那碟棗泥酥往前推了推：“況且，我手裡的好東西，可不止這一樣。”
魏淵垂眸，視線落在棗泥酥上。
他伸出兩根手指拈起一塊，咬了一口。小麥的麥香混著棗泥甜味在口腔中散開，竟比禦膳房烹製的還要美味幾分。
他嚼得很慢，視線掃過桌上的茶點，似在權衡這筆交易的籌碼。
“娘娘這般急著斂財……”魏淵咽下糕點，拿出一塊絲帕慢條斯理地擦拭著指尖，那雙鳳眸微微眯起，透出幾分危險的光芒，“莫不是，這皇宮的紅牆，已經困不住娘娘的心了？”
薑以寧輕嗤一聲，雙手一攤。
“督主高看我了。陛下前陣子斷我的糧，秋獵又差點要了我的命，我若不趁著現在還有點價值多攢些保命錢，哪天死在冷宮裡，連一口薄皮棺材都買不起。”
魏淵看著她那副財迷的模樣，眼底的陰冷散去了幾分。他太清楚這宮裡的生存法則了，也清楚小皇帝是個什麼貨色。
這小丫頭，倒是比他想象的還要清醒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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