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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陸兄這鼻子比招財還靈。”
薑以寧指了指桌上剩下的半鍋粥，語氣裡帶著幾分順毛捋的討好。
“不過你來得不巧，九千歲剛走。他那是無事不登三寶殿，來送宮外情報的。你呢？也是來蹭飯的？”
蕭祈冷哼一聲，目光從那粗瓷碗上移開，落在她那張白淨嬌豔的臉上。見她安然無恙，連根頭發絲都沒少，他緊繃的下頜線這才稍稍鬆懈了些。
“東廠如今閒得很？連個太監都要跑來冷宮討食。”他聲音冷得掉渣，透著股別扭的傲氣，“我今日西華門換防，路過罷了。看你這能吃能睡的樣，昨夜那點陣仗，倒是白替你操心了。”
其實他哪裡是順道？外頭沈家被查，牽扯出不少暗流，他急著去宮外處理暗樁調動的事宜，時間緊迫得很。
本隻想在牆頭遠遠看一眼，確認她平安便走，結果好死不死瞥見那抹大紅飛魚服，這雙腿便不受控製地翻了進來。
“我膽子大著呢，能吃能睡。”薑以寧遞過去一張乾淨的帕子，“倒是陸兄，眼底都有烏青了，昨夜沒睡好？真不吃點再走？”
“不吃了。”蕭祈沒接帕子，反而伸出骨節分明的手，在她臉頰上不輕不重地捏了一把，指腹的薄繭擦過細膩的肌膚，惹得薑以寧往後躲了躲。
他收回手，眸色深沉地看著她：“外頭這幾日亂得很，沒事別往牆頭湊。遇到麻煩……用我給你的令牌。”
說罷，也不等薑以寧答話，他轉身大步流星地跨出房門，足尖一點，如一隻玄色的蒼鷹般輕巧地翻出了院牆，眨眼間便沒了蹤影。
薑以寧揉了揉被捏紅的臉頰，嘀咕了一句：“跑得比兔子還快。”
……
與此同時，華陽宮。
紫檀博山爐裡燃著上好的安神香，青煙嫋嫋升起，在清晨微涼的空氣中散開。
太後半闔著眼，端坐在羅漢床上，手裡不緩不慢地撥弄著一串瑩潤的沉水香佛珠。
“太後娘娘。”
桂嬤嬤挑開珠簾，放輕腳步走近，壓低了聲音稟報。
“宮外遞了消息進來，皇上昨夜派了禁軍統領，把沈家在東市的十幾家綢緞莊和錢莊全封了，說是要嚴查賬目。”
撥弄佛珠的手指猛地一頓，太後睜開眼，眉間的川字紋深了幾分。
一陣細密的刺痛從額角突兀地鑽出，她抬手按住太陽穴，語氣裡聽不出喜怒：“查沈家的賬？他倒真是長大了，翅膀硬了。”
桂嬤嬤趕緊上前，替她輕柔地按揉著額角。
“娘娘息怒。聽說是為了千金閣的事。那千金閣對外宣稱是沈家的進貨渠道，皇上這恐怕是衝著寧妃娘娘去的，順道……敲打敲打沈家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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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寧丫頭那點借力打力的小把戲，哀家能看不出來？”
太後冷笑一聲，眼底劃過一抹洞若觀火的精明。
“沈家那些個掌櫃，一個個比猴還精。若不是那玉容散確實是個下金蛋的母雞，他們能冒著得罪天子的風險，白白借出沈家的名頭？左不過是私底下拿了豐厚的乾股，兩頭沾光罷了。”
太後長長地歎了口氣，眼神中閃過一絲極為複雜的波瀾。
她對薑以寧是欣賞的，那丫頭通透、鮮活，不僅能製出緩解她頭風的秘藥，甚至在太後這枯木般的心裡，偶爾還能泛起一絲屬於忘年交的鮮活氣。
可趙言州呢？那畢竟是她十月懷胎掉下來的肉，是大晟朝名正言順的天子。
“皇上糊塗啊。”
太後語氣裡透著一股恨鐵不成鋼的疲憊，連帶著呼吸都沉重了幾分。
“他身為天下之主，想要打壓一個冷宮妃子，多的是兵不血刃的法子。如今為了爭一時意氣，竟在大庭廣眾之下拿哀家的娘家開刀。這讓朝臣怎麼看？讓天下人怎麼看？母子離心，外戚受辱，他真當這皇位坐得固若金湯嗎？”
桂嬤嬤噤若寒蟬，垂著頭不敢接話。
天家母子之間的博弈，哪裡是她們這些奴才敢置喙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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