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暗拍當日，清晨霧氣未散，東市整條街已被堵死。各府掛著鎏金燈籠的馬車首尾相接，將青石板路塞滿。
千金閣朱漆大門緊閉，隻開一扇側門，核對過請柬的權貴才準許放行。
二樓天字號雅間內熏香彌漫，魏淵換了身暗紫織金錦袍，慵懶的倚在太師椅中，半張銀色麵具覆麵，露出削薄的唇和一截冷白下巴。
他的指尖有一下沒一下的撥弄著玄鐵折扇，透過鮫綃紗簾，一樓大堂景象儘收眼底。
平日端著架子的達官顯貴，此刻正為了靠前的座次爭得麵紅耳赤。
“嗤，”魏淵輕笑出聲，折扇抵住下巴，尾音拖得綿長，“瞧瞧這幫體麵人，到了這金銀窩裡，跟搶食的惡犬也沒什麼兩樣。”
他偏過頭，視線掃過身旁垂首侍立的番子，語調放輕。
“都給本座把招子放亮些，尤其是混進來的那幾個暗樁。今日誰敢在千金閣鬨事，不用請示，直接把腿敲碎了扔出去，死活不論。”
當！一聲清脆銅鑼響徹大堂，鼎沸人聲瞬間安靜下來。
千金閣的錢掌櫃滿麵紅光的站上高台，清了清嗓子：“諸位貴客，千金閣閉門暗拍，現在開始！這第一件拍品，乃是駐顏秘盒。”
兩名侍女捧著黃花梨木托盤走上台，托盤裡放著一套白瓷瓶。
錢掌櫃朗聲道：“極品玉容散搭配凝脂膏，外敷內調，連用一月，保準讓夫人小姐們的肌膚重返雙八年華。起拍價，五千兩白銀！”
話音剛落，二樓女眷雅間裡便傳出急切的女聲：“八千兩！”
“一萬兩！”
“我出一萬五千兩！”
不過半炷香的功夫，價格一路往上竄。
最終，兵部尚書夫人咬著牙，豪擲三萬兩，將這駐顏秘盒收入囊中。
大堂角落裡，幾個穿著常服的暗探互相對視，不約而同的咽了口唾沫。
三萬兩白銀，夠買下小半條街的鋪麵了！這幫平日裡在朝堂上哭窮的權貴，為了幾瓶抹臉的藥膏，竟連家底都掏出來了，簡直是瘋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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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幾件珍稀藥妝接連被高價拍走，大堂裡的氣氛已被炒熱。
錢掌櫃擦了擦額頭的汗，臉上笑意更濃：“諸位，接下來的這件，便是今日的壓軸重頭戲。”
他拍了拍手，四名護院抬著一個蓋著紅綢的案幾走上台，他小心翼翼的揭開紅綢，露出一個寒玉錦盒。
“哢噠”一聲，盒蓋緩緩開啟。
刹那間，一股濃鬱異香散發出來，瞬間充斥整個千金閣。聞到這股香味的人，隻覺胸口鬱結之氣一掃而空，連日來的疲憊也消散大半。
錦盒中央鋪著紅綢，一株海碗大小的赤紅血芝靜靜躺在裡頭，傘蓋上流轉著瑩潤的微光。
全場死寂，似乎連呼吸聲都停滯了。
所有人的視線緊盯著那株血芝，喉結上下滑動。
傳說中能起死回生、延壽十年的仙草，竟然真的存在！
二樓雅間內，魏淵搖扇的動作頓住，玄鐵扇骨抵在虎口處，壓出一道凹痕。他盯著那株血芝，狹長眼眸微微眯起。
這冷宮裡的女人，到底還藏著多少底牌？她隨手漏出來的東西，竟連他這個掌控內廷的九千歲都聞所未聞。
魏淵垂下眼睫，心底對那女人的敬畏，無聲無息的又深了一層。
短暫的死寂過後，大堂裡瞬間喧鬨起來。
“這……這成色！絕世珍寶啊！”
就在眾人準備競價時，大堂左側突然站起一個身形魁梧的中年男人，這是趙言州安插在人群裡的暗探首領。
他一腳踹翻麵前的茶幾，大聲發難：“且慢！大家別被騙了！這等傳說中的仙草，豈是區區一個千金閣能弄到的？莫不是拿什麼毒物染了色，故意來糊弄我等權貴的吧！今日若不當眾查驗清楚，誰也不許拍！”
此言一出，原本狂熱的人群頓時冷靜下來，場內一陣騷動，不少人麵露遲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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