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陽光穿透糊著窗戶紙的窗欞,在青磚地上投下斑駁光影。
薑以寧揉著發脹的額角坐起身,昨晚那幾碗果酒的後勁還在腦子裡打轉,連帶著太陽穴突突地跳。
記憶逐漸回籠,她想起昨晚自己抓著蕭祈的手,大放厥詞說要養他一輩子的畫麵。
臉頰騰地燒了起來,她懊惱地拍了拍腦門。喝酒誤事,怎麼就管不住這張嘴。
甩了甩頭,把那些亂七八糟的思緒拋到腦後,她翻身下床。
今天可是去鎮上接收鋪子的大日子,沒空兒女情長。
她從包袱裡翻出一身利落的青色短打換上,把寬大的袖口用綁帶紮緊,滿頭的青絲用一根布條高高束成馬尾。
銅鏡裡的人少了平時的嬌柔,多出幾分江湖兒女的颯爽。
“娘娘,您這打扮真俊俏。”杏桃提著裝滿大肉包子的食盒走進屋,眼睛亮晶晶的。
薑以寧笑著捏了捏她的臉頰:“出門在外,男裝行事方便。走,咱們下山。”
兩人推開院門,蕭祈已經站在石階下。
他依舊穿著那身半舊的侍衛服,身形挺得筆直,像一柄藏鋒的刀。
聽見動靜,他轉過身,視線落在薑以寧的男裝打扮上。青衣勾勒出她纖細的腰身,高高束起的馬尾隨著走動輕輕搖晃,透著一股別樣的鮮活。
蕭祈喉結上下滾了滾,眼底的情緒暗沉下去,不著痕跡地移開視線。
薑以寧走上前,豪氣乾雲地拍了拍他的肩膀:“走吧陸兄,今天咱們就去會會那幫地頭蛇,把咱們的商業版圖打下第一根樁!”
蕭祈任由她拍著,嘴角極輕地牽扯了一下,邁步跟上。
兩人並肩踏著未化的積雪,向山下鎮子走去。
……
鎮子西街,那座兩層木樓鋪子門前。
李麻子領著四個流裡流氣的手下,正蹲在台階上抖著腿。他們手裡磕著瓜子,瓜子皮吐了一地,把原本就不乾淨的門麵弄得更加狼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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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見薑以寧主仆三人走過來,李麻子斜著眼打量了一番。打頭的是個瘦弱的“小白臉”,後麵跟著個丫鬟和一個悶葫蘆侍衛。
他“呸”地吐掉嘴裡的瓜子皮,站起身,滿臉不屑:“喲,這就是新東家?就你這風吹就倒的小身板,還想指使爺爺們乾活?”
他身後的手下跟著哄笑起來,有人甚至吹起了輕佻的口哨。
“識相的,趕緊拿銀子打發我們走,不然今天就砸了你這破店,讓你這小白臉吃不了兜著走!”
李麻子往前逼近兩步,語氣囂張,手裡還把玩著一把生鏽的匕首。
蕭祈眼神驟然寒涼,殺氣不受控製地溢出,手已經搭在腰間的刀柄上,拇指頂開刀格。
薑以寧卻抬手,穩穩按住他的手背。
“陸兄,別急。”她壓低聲音,嘴角掛著幾分狡黠的笑意,“對付這種人,用不著見血,得讓他們長長記性。”
這幫地痞就是欠收拾,不給個下馬威,以後根本鎮不住。她心裡門兒清,對付惡人,就得比他們更狠。
薑以寧往後退半步,衝蕭祈揚了揚下巴。
蕭祈心領神會,他身形如鬼魅般掠出,眾人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,隻聽見“哢嚓”幾聲令人牙酸的巨響。
李麻子身側那根合抱粗的廢棄木柱,被蕭祈單手生生捏碎。
木屑撲簌簌往下掉,砸在李麻子的腳麵上。那可是實打實的硬木,平時用斧頭砍都費勁,現在卻像一塊豆腐一樣碎了一地。
周遭空氣仿佛凝滯了。
李麻子臉上的囂張徹底僵住,血色褪得乾乾淨淨。他看了看那根斷裂的木柱,又看了看蕭祈那張麵無表情的臉,雙腿一軟,“撲通”一聲跪在雪地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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