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薑以寧架著蕭祈的胳膊，一腳踹開天下第一鍋的後院門，兩扇厚木門撞在青磚牆上。
李麻子正帶著幾個夥計在院子裡清點明日要用的銀絲炭，聽著動靜齊刷刷轉過頭，手裡還舉著記賬的炭筆，震驚不已。
薑以寧把蕭祈安置在院中央的太師椅上，轉身麵向眾人。
她收起平日撥弄算盤珠子時的笑臉，目光銳利，掃過院裡每一個人，語氣平淡道：“錢老板死了。”
李麻子手裡的炭簍子砸在地上，揚起一片灰，幾個夥計麵麵相覷。
薑以寧沒管他們的反應，往前走了一步，聲音拔高了幾分。
“迎客來倒了，但黑風寨那幫土匪吃了虧絕對要找補回來。咱們做的是正經買賣，不能等他們提著刀上門。李麻子，帶人去把前頭店門關死，上三道門閂。後院的牆頭多堆些柴火，今晚誰也不許出去，抄家夥守好院子。”
交代完，薑以寧轉身去井邊打水。
蕭祈靠在太師椅背上，臉色很差。他半闔著眼，右手搭在木質扶手上，食指和中指交替敲擊了三下。
隱在暗處的黑影領命，無聲無息地退了出去。
黑風寨，今夜留不得活口。
入夜，三十裡外的黑風山頭火光衝天，濃煙滾滾，遮了半邊月亮。
玄衣暗衛穿梭在山寨裡，刀光起落間，連慘叫都來不及傳出。作惡多年的黑風寨，在一炷香內被夷為平地，隻剩下滿地狼藉與血腥氣。
火鍋店後院卻透著一股安寧的煙火氣，薑以寧蹲在小泥爐前，手裡拿著蒲扇，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風。
砂鍋裡咕嚕嚕冒著泡，雞湯香氣與當歸藥香在小院裡彌漫開來。
這是她趁人不備拿出的當歸與靈泉水，當歸根須粗壯，配上靈泉水，專門給這便宜護院補身子。
蕭祈披著單衣停在廊柱後，看著爐火映照下忙碌的身影，他的目光越發柔軟。他沒向薑以寧提起黑風寨被血洗的事，他隻想多留住這一刻的安穩。
“你不在屋裡躺著，跑出來吹風？”薑以寧轉過頭，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。
她嘴上嫌棄，手卻很誠實地拿過瓷碗，盛了滿滿一碗熱湯，連湯帶肉端到他麵前。
“喝了，別浪費我的一鍋好料。你這條命現在是我的，沒我的允許，閻王爺也別想收。”
蕭祈接過碗，一口喝乾，熱湯下肚，驅散了夜風的涼意。
兩人走到院角的葡萄架下坐定，秋蟲在草叢裡叫個不停。薑以寧抬頭看著頭頂的星空，長長地歎了口氣。
“還有三天，”她扯了扯衣角，聲音低了下去，“這一個月，過得真快。”
在鎮上開店，數錢數到手抽筋，沒人算計，不用防備。可一想到那座四方天的皇宮，想到趙言州那張笑裡藏刀的臉，薑以寧不由握緊了拳頭。
那個小皇帝，一口一個姐姐，卻在背地裡下死手，實在是個瘋子。
蕭祈側過頭，看著她緊抿的唇。他伸手，覆在她的手背上，將她的手牢牢裹住。
“有我在。”他柔聲道，“不管在哪兒，我護著你。”
薑以寧愣了一下，想把手抽回來，卻被蕭祈握得更緊。
夜風吹過葡萄葉沙沙作響，兩人誰都沒再說話，就這麼安靜地坐著，誰也沒有鬆開手。
……
三天時間轉眼就過，清晨的薄霧還沒散，薑以寧已經坐在了櫃台後頭，賬本翻得嘩啦響，算盤珠子撥得飛快。
“李麻子。”薑以寧把賬本一合，推到對方麵前，“以後這店裡的日常進出，你來管。”
“規矩我定好了，月底查賬，賬麵沒問題，大家都有獎金。要是有人敢在裡頭做手腳，別怪我翻臉不認人。遲到早退都要扣工錢，乾得好年底分紅。”
李麻子連連點頭，拍著胸脯保證：“掌櫃的放心，咱們兄弟絕不砸自己的飯碗！”
交代完前頭，薑以寧把杏桃拉到後院角落，壓低聲音囑咐：“回宮以後，食材還是按我之前教你的法子，走老渠道送過來。量不用太大，別讓人盯上，農莊那邊你派人多盯著點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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