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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正準備琢磨琢磨宮外的營生，芳華殿的院門再次被人推開。
桂嬤嬤穿著暗褐色宮裝，雙手交疊在身前，領著兩個提著食盒的小宮女跨過門檻。
“寧嬪娘娘，”桂嬤嬤規規矩矩的行了個禮，臉上帶著溫和的笑，“太後娘娘請您去華陽宮敘話。”
薑以寧動作停下，將托盤擱在桌上。昨夜鬨出那麼大動靜，太後那邊肯定收到了風聲。這個時候叫人去，多半是安撫。
“嬤嬤稍等。”
薑以寧轉身進了小廚房，將剛才剩下的大半碟桂花糕裝進食盒，又拿了一小罐新炒的養生茶。
空手上門可不行，更何況那位可是她在這深宮裡的靠山。
華陽宮的院裡的金桂開得正盛，秋風掃過，落了一地細碎金黃。殿內燃著沉水香，青煙從錯金博山爐裡嫋嫋升起，將深秋的涼意驅散大半。
太後斜倚在紫檀木羅漢床上，手裡撥弄著一串紫檀佛珠。
她的眼底帶著倦意，眉間的川字紋比往日深了些許。昨夜長樂宮傳來的消息，讓她半宿沒合眼。
“臣妾給太後娘娘請安。”薑以寧提著食盒上前，穩穩當當的福下身去。
太後停下撥弄佛珠的手，抬眼看過去。
她的目光銳利的在薑以寧身上掃了一圈，見她麵色紅潤，眼神清明，衣著齊整，她提著的心才算是放回了肚子裡。
“起來吧，坐到哀家身邊來。”太後指了指旁邊的錦杌。
薑以寧走過去坐下，順手打開食盒，端出那碟桂花糕。
“剛出鍋的，加了尚食局送來的新牛乳，太後嘗嘗？”
太後撚起一塊咬了一口，糕點甜而不膩，奶香四溢，順著喉嚨咽下去，胃裡暖烘烘的。她緊繃的嘴角鬆緩下來，接過桂嬤嬤遞來的帕子擦了擦手。
“你這丫頭，倒是心大。”太後語氣裡帶著幾分無奈和嗔怪，“昨夜鬨出那麼大的動靜，哀家還當你要嚇得躲在被窩裡哭，沒成想你還有閒心在這兒搗鼓吃食。今早聽底下人說，你還在院子裡撥算盤？”
薑以寧給太後倒了一杯熱茶，笑得沒心沒肺。
“哭又不能當飯吃，再說了，有太後娘娘您在後頭鎮著，臣妾怕什麼？天塌下來，還有您這棵大樹擋著呢。生意該做還得做，銀子該賺還得賺。”
太後歎了口氣，佛珠在手裡轉得慢了些。她端起茶杯抿了一口，熱氣氤氳間，神色變得複雜。
“皇帝這孩子……”太後斟酌著字句，語氣沉緩，“他自幼登基，坐在這個位子上，盯著他的人太多，難免多疑。這幾年，朝堂上的局勢錯綜複雜，他急於收攏權柄，行事便急躁了些。昨夜的事，是他荒唐了，哀家已經派人去禦書房申飭過他。”
薑以寧垂下眼睛，看著茶杯裡漂浮的茶葉，心裡明白太後這是在替小皇帝找補。
親兒子要殺人，當娘的自然要護著，無可厚非。但她能在事後把人叫來，好言好語的解釋安撫，已經是看在以往的情分上了。
她薑以寧不過是個外人，也犯不著在太後麵前表現出對小皇帝的怨恨，純屬給自己找不痛快。
“太後娘娘說得是。”
薑以寧抬起頭，臉上依舊掛著笑容。
“皇上日理萬機，憂國憂民，自然有他的考量。臣妾不過是個冷宮出來的閒人，哪能跟國家大事相提並論。隻要能在這芳華殿裡安安穩穩地給您做幾頓飯，賺點體己錢，臣妾就心滿意足了。那些朝堂上的事，臣妾不懂，也不想摻和。”
太後看著薑以寧清澈的眼神，知道這丫頭通透，不鑽牛角尖，心裡越發喜歡。
這宮裡的女人，個個削尖腦袋往上爬，為了爭寵鬥得你死我活。唯獨眼前這個，滿腦子隻有銀子和吃食，活得卻比誰都明白。
“你是個聰明的，哀家就喜歡你這份通透。”
太後招了招手，桂嬤嬤捧著一個紅木托盤走上前，上麵蓋著紅綢。
“給，壓驚的。”太後揭開紅綢。
托盤裡放著一整套赤金鑲紅寶石頭麵，做工精巧，旁邊還整整齊齊的疊著幾張銀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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