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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建國端著那碗小龍蝦走出院子，穿過兩家之間那道矮矮的土牆，來到隔壁父母家。
三間磚瓦房，比他家的土牆房強一些，院子裡種著幾棵辣椒和茄子。
畢竟老爹當年也是生產大隊裡的標兵。
每年工分能多換些糧票與日用品。
他爹陳老根坐在院子裡的竹椅上抽旱煙，他娘劉桂蘭正在灶房裡忙活，大哥陳建軍在院子裡劈柴，大嫂王翠花蹲在地上擇菜。
“爹，媽，大哥大嫂，我做了點小龍蝦帶給你們嘗嘗。”
聽到這話，跟白天見鬼沒兩樣。
三個人六隻眼睛齊刷刷地盯著陳建國手裡的碗，像是看到了什麼了不得的東西。
“你……你端的啥？”
陳老根最先開口，聲音裡帶著明顯的警惕。
“小龍蝦，我剛做的，給你們嘗嘗。”
陳建國笑著把碗放到院子的木桌上。
陳建軍放下斧頭走過來，低頭看了看那碗紅亮油潤的小龍蝦，又抬頭看了看陳建國。
“老二，你沒事吧？”
“我能有什麼事？”陳建國哭笑不得。
“你什麼時候會做飯了？”陳建軍圍著他轉了一圈，“你是不是又在外麵惹什麼事了？還是又欠賭債了？”
王翠花也站起來，拉了拉陳建軍的袖子，小聲說：
“建軍，你別說話，上次借他那五十塊錢還沒還呢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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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大嫂。”
陳建國聽到了，直接開口。
“上次借的五十塊，加上之前借的，一共九十七塊，我記得，會還的。”
王翠花被當麵說出來，臉上有點掛不住，乾笑了一聲：
“嗬嗬，建國，我不是那個意思……”
這時候母親劉桂蘭從灶房裡出來了，看到陳建國，也是愣了一下：
“老二，你咋來了？”
“娘，我做了點小龍蝦，給你們送過來嘗嘗。”
陳建國指了指桌上的碗。
劉桂蘭走過去看了一眼，又聞了聞，臉上的表情複雜得很：
“這……真是你做的？”
“真是我做的。”
陳老根把煙杆在鞋底上磕了磕，板著臉說：
“說吧，什麼事，你這小癟犢子準是又想坑家裡。”
陳建國尷尬一笑。
他知道，在這個家裡，他信用已經破產了。
每次他主動上門，不是借錢就是惹了事。
“爹，我想把門麵房收拾出來，開個店。”他開門見山。
院子裡安靜了一瞬。
“開店？”陳建軍瞪大了眼睛，“開什麼店？”
“賣小龍蝦，就是這種。”
陳建國指了指桌上的碗。
陳老根皺著眉頭，盯著那碗小龍蝦看了半天，沒說話，但是陳建國主動開口道：
“爹，我想借點錢，把門麵房簡單收拾一下，買點桌椅板凳，進點調料，做大做強！”
陳建國看著父親的眼睛。
“不用多，三百就行。”
“三百？”
王翠花又忍不住了。
“建國，你知道三百塊是多少錢嗎？我和你大哥在廠裡乾一個月才掙八十多塊——”
“我說了，會還的。”
身為大哥的陳建軍猶豫了一下，看向王翠花：
“翠花，要不咱們借給老二一點……”
“不行！”
王翠花斬釘截鐵。
“你借給他九十七，到現在一個子兒都沒見著。咱們家又不是開銀行的，你自己想想，你借給他的錢，哪次還過？”
陳建軍張了張嘴，說不出話來。
王翠花繼續道。
“建國，大嫂說話直，你別不愛聽。你是兄弟，能幫的我們幫了，之前那些錢我們也認了，全了兄弟情義。但這次真不行，你嫂子我也要過日子。”
陳建國點點頭。
“大嫂說得對，以前那些錢是我對不起你們，我會還。這次我找爹借，不找你們。”
陳老根抽了口煙，沉默了半晌，才慢慢開口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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