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隨著林曉芸回到後麵去燒水，看熱鬨的人也慢慢散了。
但是陳建國卻不會放過這麼好的宣傳機會，他甩了甩手上的水，拱手道：
“各位街坊，今天小店頭一回開張，等會兒我請大家嘗嘗香鮮麻辣的秘製小龍蝦，不好吃不要錢！”
馬衛東和劉桂花對視一眼，嘟囔著留了下來。
兩人心裡打定主意，不管好吃還是不好吃，就咬死了說不好吃，一分錢都不給，看他還怎麼吹！
陳建國拎著桶進了後廚。
爐子已經燒起來了，大鐵鍋架在灶上，鍋底燒得微微泛青。
陳建國倒上菜籽油，這可是實打實的好油，光是這一鍋油就不便宜。
金黃的油在鍋裡慢慢漾開，油麵泛起了細細的波紋。
先下薑片。
滋啦一聲，薑香味兒一下子就竄出來了。
然後是花椒、乾辣椒，在熱油裡翻滾了幾下，一股又麻又辣的香氣順著巷子飄了出去。
馬衛東正抽著煙，鼻子忽然動了動。
劉桂花也不說話了，下意識吸了兩口氣。
“啥味兒？這麼香？”
陳建國把瀝乾水的小龍蝦倒進鍋裡。
嗤...
白色蒸汽猛地騰起來，蝦殼在滾燙的油裡發出劈裡啪啦的響聲，青灰色的蝦殼肉眼可見地變紅，紅得發亮，油亮油亮的，光看顏色就讓人咽口水。
八角、桂皮、香葉、草果、小茴香……一樣一樣香料撒進去。
香料在熱油裡炸開，每一種味道都不一樣，但它們攪在一起的時候，整條街道都被這股霸道濃烈的香氣給灌滿。
圍觀的那幾個賣菜大嬸，一個個都不說話了，使勁抽著鼻子，眼睛不由自主地往那口鍋的方向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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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……這真是蝲蛄？怎麼這麼香？”
有人小聲嘀咕了一句。
馬衛東臉色變了好幾變。
這味道，勾起了他肚子裡的饞蟲，腳步竟不自覺往鋪子邊挪了半步。
七八年前他去鎮上送貨，正趕上國營飯店中午開灶，掌勺的師傅炒了一份爆炒河蝦。
那香味他隔著一條街都聞見了，站在飯店門口咽了半天口水也沒舍得進去，因為一份要八毛錢，他修一雙鞋才掙一毛。
那味道他記了七八年。
陳建國這個二流子炒出來的蝲蛄，聞起來竟然跟那個味道一樣！
不，好像還更香一些。
國營飯店那味道聞著香是香，但總覺得隔著一層什麼東西，是那種規規矩矩的香。
陳建國這個不一樣，這個香味兒霸道得很，直往人鼻子裡鑽，勾得人胃裡像有什麼東西在撓。
這怎麼可能？
馬衛東使勁把剛點著的煙掐滅了塞回口袋。
臉色變了又變，最後梗著脖子嘴硬道：
“香有啥用？聞著香吃著不一定好！再說了，這玩意兒底子裡就是爛泥味兒，再香也蓋不住！”
劉桂花這會兒也從愣神中回過神來，但她的眼睛還是忍不住往店裡瞟，鼻子一抽一抽地聞：
“就是，老馬說得對，聞著香管啥用，五毛錢半斤呢，誰買誰傻嗶！”
旁邊一個年輕媳婦忍不住揶揄了一句。
“馬叔，那你咋一個勁兒咽口水呢？煙都不抽了？”
馬衛東臉騰地紅了。
“我那是嗓子乾！抽煙抽多了！”
幾個人笑出聲來，但誰也沒走，都站在那兒看著陳建國把鍋端下來等著試吃。
陳建國端著那口大鐵鍋走出來，往門口的破桌上一放。
鍋裡的湯汁還在咕嘟咕嘟冒著泡，紅亮的湯汁裹著油光鋥亮的小龍蝦，熱氣裹著香氣一個勁地往人鼻子裡鑽。
人群頓時騷動了起來。
“香！聞著真香啊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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