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方大勇愣住了，手裡那遝皺巴巴的鈔票僵在半空中。
“一……一百？”
“對，一百。”陳建國把那一百塊錢接過來，剩下的推回去，“砸壞的東西我心裡有數，一口鍋、一個灶台、一些碗盆，加上香料的損失，差不多就是這個數。你們也不容易，大勇哥傷還沒好利索，大軍那邊還得請律師，用錢的地方多。”
方大勇的嘴唇哆嗦得更厲害了，眼眶裡的淚啪嗒啪嗒往下掉，砸在門口的磚地上，洇出幾個深色的小點。
“建國……”
“起來吧。”陳建國伸手去扶他，“大男人跪在街上像什麼樣子，起來說話。”
方大勇沒動，方大力和方大剛也沒動。
三個男人就那麼跪著，像三根釘在地上的木樁。
林曉芸在一旁看不下去了，走過來輕聲說了句：“大勇哥，你們起來吧，地上涼，你頭上的傷還沒好呢。”
這句話像一把鑰匙，終於擰開了方大勇心裡那根繃緊的弦。
他抬起手，用袖子狠狠抹了一把臉，然後撐著地站起來。
方大力和方大剛也跟著站起來，三個人站在門口，眼圈都是紅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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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建國，你以後有什麼事，隻管開口。”方大勇的聲音又粗又啞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，帶著一股子狠勁，“我們方家欠你的，這輩子都記著。”
“行了行了，不說這些了。”陳建國擺了擺手，轉頭看了看門麵房裡裡外外幫忙的街坊鄰居，“你們要是有空，今天就留下來搭把手，我這店今天就得重新開張。”
方大勇一愣：“今天？”
“對，今天。”陳建國指了指堆在牆角的那幾簍子小龍蝦，“蝦已經送來了，香料我也準備好了，就差灶台砌好、鍋支起來。你們要是願意，就幫馬叔打打下手，搬搬磚、和和泥。”
“願意！當然願意！”
方大力第一個衝進院子裡，袖子一挽就開始搬磚。
方大剛緊隨其後，蹲在馬衛東旁邊，笨手笨腳地學著碼磚。
方大勇頭上纏著紗布，也不肯閒著，拎起鐵鍬就去和泥，一鍬下去，泥漿濺了一褲腿，他也不在乎。
馬衛東看著這三個大小夥子忙前忙後的樣子，叼著煙笑了一聲：“行啊建國，你這店還沒開張呢，幫手倒是一茬一茬地來。”
陳建國也笑了，拎起鐵鍬跟著一起乾。
門麵房前麵一時間熱火朝天。
馬衛東蹲在灶台基座上，一塊磚一塊磚地往上碼，每碼一塊都要用瓦刀敲兩下，眯著眼睛看看平不平。
方大力在旁邊遞磚，遞得慢了還要被馬衛東罵兩句：“快點！你當是繡花呢？”
方大力被罵了也不惱，嘿嘿笑著，手上的動作更快了幾分。
林曉芸也沒閒著，她把果果放在門口的小板凳上，給了她一塊烙餅啃著，自己戴上橡膠手套開始刷蝦。
幾百斤小龍蝦堆在那裡，一隻一隻刷過去，刷得蝦殼透亮，肚皮白淨，蝦線一根一根抽乾淨。
街坊鄰居們忙活了大概兩個來小時，灶台砌好了。
馬衛東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土，圍著灶台轉了一圈，滿意地點了點頭：“行了，晾兩個鐘頭就能用了。我跟你們說，這灶台我砌了三層磚，灌了足量的砂漿，別說推了，就是拿大錘掄，也得掄好幾下才能砸開。”
陳建國走過去看了看，灶台方方正正，磚縫均勻，水泥抹得光滑平整，比之前那個歪歪扭扭的灶台不知道強了多少倍。
“馬叔，您這手藝，沒得說。”陳建國由衷地豎了個大拇指。
馬衛東把煙頭掐滅，拎起工具箱往肩上一扛，擺了擺手：“少拍馬屁，趕緊把你那小龍蝦做出來，我聞了一上午香味了，肚子早就咕咕叫了。”
他說完就走了，步子不快不慢，背影消失在巷子儘頭。
陳建國轉過身，看著眼前煥然一新的門麵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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