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廚房裡，陳建國把果果往上顛了顛。
這段時間隨著自己開店做生意，家裡的夥食上來了不少。
果果再也不用吃紅薯稀飯配鹹菜了，身體都重了不少。
他低頭看著女兒紅撲撲的小臉，心裡滿是欣慰。
“但你得答應爸爸，到了鎮上不準亂跑，不準要這要那，不準...”
“嗯嗯嗯！”
果果使勁點頭，眼淚還掛在臉上，但已經咧嘴笑了，小手緊緊攥著爸爸的衣角。
“果果最乖了！果果不亂跑！”
陳建國把她放下來，給她穿上虎頭虎腦的小布鞋，又給她套了一件小外套。
畢竟早上霧氣還挺重，得多穿點才不冷。
即便這是夏天的清晨，山裡的涼意依然讓人忍不住打個寒顫。
出發前，林曉芸叮囑了幾句。
“路上慢點，果果要是餓了，街口有賣燒餅的，買一個給她墊墊肚子。”
“知道了，今天辛苦你看店了，記得鐵蛋媽叫侯桂芬！”
“好！路上小心！”
陳建國推上車，果果坐在車後座的小板凳上。
兩條小短腿晃來晃去，小臉上全是興奮。
從陳家溝到鎮上，騎車要二十多分鐘。
土路坑坑窪窪，車輪碾過去一顛一顛的。
果果在後座上咯咯直笑，像是坐了什麼好玩的玩具。
“爸爸！快點！再快點！”
“好嘞！”
陳建國加快了速度，晨風撲麵而來，帶著稻花和露水的味道。
田埂上的麻雀被驚飛了，嘰嘰喳喳地竄到遠處的電線上。
果果在後麵唱歌。
唱的是村裡放的那種兒歌。
“小燕子，穿花衣，年年春天來這裡……”
唱了兩句忘了詞，又換了一首：
“我在馬路邊，撿到一分錢……”
還是記不全歌詞，她自己編了幾句糊弄過去了。
“我愛上學校，天天不遲到，小鳥說，早早早，你為什麼背上炸藥包……”
陳建國在前麵聽著，嘴角一直翹著。
沒想到1992年的兒歌裡，已經有了這樣大膽又活潑的改編版本。
上輩子他缺席了女兒的整個童年。
這輩子，他想把虧欠的都補回來。
到了鎮上，菜市場已經熱鬨起來了。
賣菜的、賣肉的、賣豆腐的，各色攤販把整條街擠得滿滿當當。
吆喝聲、討價還價聲、自行車鈴聲。
空氣中飄著某種鹵肉的香味。
陳建國把板車停在市場門口，鎖好車。
把果果抱下來，一手牽著她，一手拎著空布袋往裡走。
“爸爸，我要吃那個！”
果果指著一個賣糖葫蘆的攤子，眼睛亮晶晶的。
“剛才怎麼說的？不亂要東西。”
果果癟了癟嘴，但沒哭，乖乖跟著他走。
“不過，爸爸可以給你買一串，但你要先幫爸爸挑最新鮮的西紅柿，好不好？”
“好！”
給果果買了一串糖葫蘆後，他領著孩子先去了糧油店。
糧油店老板認識他了，一邊稱東西一邊跟他聊天。
“建國，你家那灌湯包賣得不錯啊，我老婆昨天買了一個嘗，說比鎮上包子鋪的好吃多了。”
“謝謝您照顧生意，以後常來，有新品我給您留著。”
陳建國付了錢，把東西裝進布袋裡，又去了張記中藥鋪。
張店主正在櫃台後麵整理藥材，看見他進來，推了推老花鏡：
“建國來了？香料用完了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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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用完了，還得麻煩您。”
張店主轉身去抓藥。
八角、桂皮、香葉、草果、丁香、小茴香、白芷、砂仁、良薑。
一樣一樣用戥子稱好，用黃紙包好，摞成一摞推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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