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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的聲音穿過操場，驚飛了幾隻落在花壇邊上的麻雀。
教學樓二樓的幾個窗戶被推開了，有老師探出頭來看熱鬨。
沐婉清看著朋友的背影消失在樓道裡，忍不住笑了一聲。
她轉過身，靠著梧桐樹乾，側頭看著陳建國。
“陳老板，你這一下子怕是走不了了。我們學校五十多個教職工，她這一嗓子喊出去，怕是一半都得下來。”
陳建國靠著自行車，保溫箱擱在腳邊，伸手從箱子裡摸出一個三明治遞給沐婉清：
“沐老師，您再吃一個，不急。我帶了五十個，應該夠。”
沐婉清接過去，沒有急著打開，而是拿在手裡翻來覆去地看了看。
“陳老板，你這三明治打算賣多少錢？”
“三塊一個。”
沐婉清想了想，點了點頭：
“三塊倒是不貴。你這個用料實在，又是火腿又是煎蛋的，而且還有鬆茸！”
“並且這個麵包比西餐廳賣的那種白麵包好太多了，他們那個賣兩塊五一個，又乾又硬，吃一口得喝半杯水。”
她停頓了一下，把油紙剝開，咬了一口，慢慢嚼著，像是在品味什麼值得反複回味的東西。
“對了，你那個狗不理包子，我昨天去買了五個。”
她咽下去之後，目光有些認真地看著陳建國。
“我看到你哥了，他工作的事……”
沐婉清的語氣裡帶了一點點猶豫。
“需不需要我幫忙？”
“不用了不用了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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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建國連連擺了擺手說道。
“他在我那乾活能抵債，他每天的工錢抵在賬上，乾滿十個月債就清了。他覺得有奔頭，就不會再碰那些歪門邪道的東西。”
“您……婉清你放心，那六百塊錢我會早點還給你的。”
沐婉清點了點頭，沒有再繼續這個話題。
風把梧桐樹的葉子吹得嘩啦啦響。
有兩片翠綠的葉子打著旋兒落下來，落在保溫箱的蓋子上。她伸手把葉子拂掉，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。
“陳老板，那六百塊錢……你不用急著還。”
陳建國愣了一下。
“沐老師，那是借款。我能不急嗎？”
“我不急。”
“你就當是我提前充值的吧。你這三明治和包子這麼好吃，我以後每天都要買，六百塊錢夠我吃好幾個月的。”
“你要是急著還我，手頭周轉不開，生意做不下去了，我上哪兒吃這麼好的東西去？”
陳建國看著這個過分善良大方的女人，沉默了幾秒鐘，然後搖了搖頭，語氣比剛才輕了一些：
“話不是這麼說。借的錢總要還的，等三明治這塊生意穩了，我按月還，利息我按銀行定期給你算。”
沐婉清聽了這話，沒有反駁。
她知道陳建國的性格，這時候再推辭反而顯得生分。
於是她換了個話題。
“我過兩天要去南方了，學習一個星期。縣教育局安排的暑期培訓，在粵東那邊。”
“粵東？”
陳建國著實驚訝了一番。
“那個地方可不近。蓉縣這種小地方也能組織去那麼遠的學習？”
“是我父親安排的唄。”
沐婉清說著，語氣裡帶上了一種很淡的無奈。
“他覺得我在鎮上待太久了，想讓我出去看看。粵東那邊發展得快，有些學校已經用上了多媒體教學，他想讓我學些新東西回來。”
才1992年，粵東就有多媒體教學了？
好家夥，那邊的發展速度確實讓人大開眼界啊。
陳建國感覺腦子裡的認知又被刷新了一下。
如果以後有機會的話，一定要托舉果果走出去看看，去見識更廣闊的世界！
沐婉清低頭看著手裡的三明治，沒有抬頭，聲音又輕了幾分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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