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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建國看著他那副死咬著不放的樣子。
心裡那股火終於壓不住了。
他轉身看向卡爾。
“錢經理，你是自己人。”
“這家店的周老板也是國人吧？”
“憑什麼一個毛熊國人就能在後廚說一不二？”
“憑什麼他一句話，你這當經理的連采購權都沒有？”
“咱們國人才站起來多少年啊，什麼時候又被洋人踩在腳底下了？”
錢經理聽完，苦笑了一下。
“陳老板，你說得對。但……我真的隻是個經理。”
“周老板常年不在鎮上，這店從裝修到招聘到運營，全是安德烈在管。”
“後廚的刀叉、鍋具、烤箱，都是他從國外那邊熟人手裡進的貨。”
“連菜單的定價都是他定的。”
“他要是甩手不乾了，這個店三天之內就得停業。”
“你說，我敢得罪他嗎？”
陳建國聽完這話，沉默了好一會兒。
他心裡算了一筆賬。
一個大廚因為掌握技術、熟悉供應鏈，就能把一家餐廳拿捏得死死的。
這種局麵，他在上輩子的川菜館也見過。
一個掌勺師傅要是走了，餐館的口碑當天就能垮掉一半。
老板隻能忍著氣漲工資留人。
“行，我知道了。”
他彎腰抱起吧台上那個保溫箱，重新紮好麻繩。
轉身往門口走。
“打擾了，我再去別的餐廳試試。”
“陳老板……”
錢守財在後麵喊了一句。
“對不住哈。”
陳建國沒有回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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玻璃門上的鈴鐺又叮咚響了一聲。
午後的陽光曬在他肩頭上，暖烘烘的。
但心裡那股涼意怎麼都散不開。
他走出玫瑰西餐的門口，把保溫箱重新綁上自行車後座。
正要推車離開。
身後傳來一陣發動機的轟鳴聲。
摩托車的聲音由遠及近，在安靜的小鎮街道上格外響亮。
陳建國回過頭。
正好看見一輛深紅色的摩托車從街角拐過來。
車身鋥亮，線條流暢。
兩個後視鏡擦得能照出人影。
發出低沉渾厚的轟鳴聲。
騎在車上的人穿著一件花襯衫，扣子敞到胸口。
戴著一副墨鏡，頭發被風吹得向後倒。
整個人像從紅港電影裡走出來的一樣。
摩托車一個漂亮的甩尾，停在了玫瑰西餐廳的門口。
發動機熄火，四周一下子安靜下來。
隻剩下幾聲短促的排氣聲。
騎手摘下墨鏡，露出一張白白淨淨的臉。
“哇，陳老板，好狗不見！你介個樣子係什麼情況？推著自行車站在我店門口看風景？”
“怎麼不進去坐坐吹吹風啊？”
周世傑從摩托車上跨下來。
把墨鏡別在襯衫口袋上，朝陳建國咧嘴一笑。
露出一口整齊的白牙。
陳建國愣了兩秒鐘。
看著麵前這輛鋥亮的川崎摩托車。
又看了看周世傑那張笑眯眯的臉。
腦子裡那根弦轉了好幾圈才對上號。
周老板，周世傑！
我去！
西餐廳是周世傑開的？
“這是，你的店？”他問。
“昂，我的店啊。”
周世傑拍了拍那輛摩托車的油箱。
發出一聲清脆的金屬回響。
“開了一年多了，你不知道咩？”
陳建國搖了搖頭。
他確實沒來過玫瑰西餐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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